第八章誓死坚守

炮火掀起的烟尘呛得普鲁士巨鼠剧烈咳嗽，她扶着卡尔44的残躯躲在半截断墙后，左手死死按住流血的左眼——那里还残留着炮弹碎片划过的灼痛感，视线里只剩一片刺目的血红。卡尔44靠在她肩头，断裂的左小臂无力地垂下，露出的线路像被扯断的神经般抽搐着，仿生皮肤从破损的装甲里翻卷出来，混着液压油和模拟血液，在地面积成一滩黏腻的污渍

“她的炮声慢下来了……”卡尔44的发声器断断续续，光学镜闪烁着即将熄灭的红光，“她已经…过载了”

普鲁士巨鼠抬头望去，KV-44正站在空地上，炮塔的散热孔喷出滚滚白烟，炮管因过热而呈现出危险的暗红色。她的双脚在颤抖，身躯晃得像狂风中的朽木，机械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显然处理器的失灵让她连基本的平衡都快维持不住

“机会！”普鲁士巨鼠咬碎牙床，忍着左眼的剧痛直起身，冲着身后的山坡大喊，“海格力斯！她不行了！交给你了！”

喊完这句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为了护住卡尔44，她硬生生用后背扛了两发炮弹，肋骨怕是已经断了好几节，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攥紧拳头等待回应，想象着海格力斯端着修复好的狙击炮冲出来，一发穿甲弹击中KV-44的核心

然而山坡后传来的，不是熟悉的炮栓拉动声，而是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吼

那声音嘶哑又尖利，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又带着种非人的疯狂，听得普鲁士巨鼠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她猛地回头，只见烟尘弥漫的山坡边缘，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正慢慢走下来——是海格力斯，可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

海格力斯的狙击炮早就不知所踪，胸口的破洞还在往外渗着紫黑色的黏液，断裂的肋骨尖端刺破战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的头歪向一边，脖颈以违背生理极限的角度扭曲着，原本锐利的红色眼眸彻底被紫色吞噬，嘴角挂着涎水般的液体，喉咙里不断溢出嗬嗬的怪响

“海格力斯？”普鲁士巨鼠的声音发颤，她下意识地将卡尔44往身后藏了藏，“你……你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海格力斯突然加速的冲锋。那双失去神智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她们，张开的嘴里能看见染血的牙齿，显然已经成了海拉的傀儡

“该死！”普鲁士巨鼠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低头看了看身旁摇摇欲坠的卡尔44，又看了看前方状态诡异的海格力斯，最后望向仍在挣扎维持站立的KV-44，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她们三个已经是强弩之末，KV-44的过载是真的，卡尔44的残破是真的，她自己的伤痛也是真的。可海拉的“孩子”却在不断增加，刚才那阵嘶吼里，分明还混着其他丧尸女孩的声音

卡尔44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光学镜里最后一点红光聚焦在她脸上：“走…我们撤退…”

普鲁士巨鼠没动。她看着海格力斯越来越近的身影，又看了看KV-44那身仍在冒烟的炮塔，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不了了。”她抬手抹去左眼的血，露出只剩空洞的眼眶，“要么一起死，要么……拉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海格力斯已经扑到近前，带着腐臭的爪子抓向卡尔44的残骸。普鲁士巨鼠猛地撞过去，用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在对方咬下来的瞬间，用拳头砸中了对方的脸，让其踉跄后退

远处的KV-44晃了晃，似乎想转头看清这边的动静，却因为处理器的紊乱而踉跄着栽倒在地，炮塔砸在地上的闷响，与这边即将响起的爆炸声遥遥呼应

莫斯科郊外的冻土被炮火翻出层层焦黑的泥土，IS-7的脊背重重砸在地上，仿混凝土护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KV6的方锤带着破风的呼啸压在她胸口，铁手套死死攥住她挣扎的手腕，指节陷进护甲的缝隙里。IS-7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丧尸化让她失去了痛觉，却挡不住对方碾压式的力量——KV6每加重一分力道，她胸腔里的脏器就震得发麻，仿混凝土层下的肌肉噼啪作响

“别白费力气了”KV6的声音混着风声，她腾出一只手抓起旁边扭曲的钢筋，像掰面条似的将其弯成钩子，毫不犹豫地刺入IS-7的肩甲与腰侧。钢筋穿透护甲的瞬间，IS-7的动作猛地僵住，那些外露的肌肉被钢筋绞断，彻底锁死了她的关节

KV6站起身时，方锤在冻土上磕出闷响。她看了眼被钉在断墙上的IS-7，转身朝着莫斯科的方向跋涉，履带碾过积雪的声音在空旷的郊外格外清晰

地下工事里，MS-1正用布擦拭着指挥刀，刀刃映出她紧绷的侧脸。听到脚步声抬头时，KV6身上的雪沫正簌簌往下掉。“将军，有什么计划吗？”KV6背后的炮管还在微微发烫，显然刚经历过激战

MS-1将刀收回鞘中，指腹摩挲着刀柄上的刻痕——那是KV-44的名字。“你看身后，”她抬手指向工事外，莫斯科的轮廓在暮色中泛着暖黄的光，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那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要守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工事里的嘈杂：“身后就是莫斯科！退一步，我们的孩子亲人就要直面这群怪物！今天这道防线，死也得守住！”

士兵们的呐喊瞬间炸响，原本疲惫的脸庞重新燃起斗志。有人扛起火箭筒冲向掩体，有人用钢板加固临时防线，还有人握着步枪靠在断墙上，对着远处的硝烟握紧了拳头。KV6看着MS-1挺直的背影，又望向那片温暖的灯火，突然将方锤重重顿在地上：“守住！”

风卷着硝烟掠过郊外的战场，IS-7在地上的嘶吼渐渐模糊，而莫斯科的方向，正传来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那是她们用信念筑起的防线，每一发子弹都在说：这仗，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