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十八岁太奶奶驾到  张翅     

别哭_请客

短剧:入戏太深

下午的打戏拍得很顺。

蒋桃在武打方面的专业程度让整个武术组都吃了一惊。她不需要替身,所有的动作都是自己上,从威亚到套招到地面翻滚,每一个环节都完成得干净利落。武术指导甚至说她的动作幅度和力度比男演员还好。

“你到底是演员还是武打明星?”执行导演开玩笑说。

“我只是一个想多接点戏的普通演员。”蒋桃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打戏不用替身,导演会更愿意用我。”

她说得很实在,没有卖惨,也没有炫耀。但张翅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万年女二,没有背景,没有资本力捧,靠的就是这种“比别人多做一些”的笨办法走到今天。他在短剧圈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他知道这种“多做一些”背后要付出多少。但他心疼的不是这个,他心疼的是她说这件事的时候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这些都不值一提,好像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

“张翅,你的戏还有一会儿,先去休息吧。”场务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嗯”了一声,但没有去休息区。他走到蒋桃身边,把她的保温杯递给她。

“喝点水。”

蒋桃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她的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碎发黏在脸侧,妆也花了一些,但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把一件喜欢的事情做到极致之后才会有的光。

“你看我干嘛?”她喝完水,发现张翅还站在旁边盯着她看。

“没干嘛,”张翅移开目光,耳朵又红了,“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转身踢腿的动作特别帅。”

“那可不,我练了一晚上。”

“下次你练的时候叫我,我也练练。”

“你不是想学剑吗?踢腿跟你有什么关系?”

“技多不压身。”张翅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把保温杯从她手里拿过来,“走吧,去补妆,下一场你的独角戏,导演说要拍长镜头,情绪不能断。”

蒋桃被他推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你别推我,我自己会走……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啰嗦?”

张翅没回答,只是在她身后偷偷笑了一下。

蒋桃换了妆发,发髻梳得齐整,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垂下来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衣裳是沈青禾最华丽的那套海棠红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缠枝莲纹,衬得她整个人端庄又明媚。沈青禾后面大部分时间都在逃亡,朴素的,难得有这样漂亮的妆造,漂亮到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心想,沈青禾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眉眼舒展,唇色嫣红,站在那儿就像一幅画。

她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封刚送来的边关急报。剧本里写的是:沈青禾展开信笺,手指开始发抖,信纸从指间滑落,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晃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蒋桃把那封信看了三遍,脑子里反复过着沈青禾的心情。边关来的消息说赵砚深身负重伤,下落不明,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她想着新婚即别的丈夫,想着他临行前说的那句“等我回来”,想着他到底伤在哪里、有没有人照顾、会不会此刻正一个人躺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等着她去救——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这里,捧着一封迟来的信。

她想着想着,指尖就开始发颤,信纸从手里滑出去,轻飘飘地落在裙摆上。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开了,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她没有演。她只是让自己相信,那个在新婚之夜对她说“一辈子还长,不急”的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海棠红的裙摆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声音——外面还有婆母,还有年幼的赵砚安。她不能在她们面前哭。沈青禾不能哭。赵家的少夫人不能哭。

可眼泪止不住。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泪水和妆粉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但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场戏拍了四条。

每一条,蒋桃都是真哭。

最后一条拍完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肿得不像话了,但导演说“这条情绪最准”——沈青禾不是为自己哭,是为整个赵府哭。她不知道赵砚深是死是活,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必须撑起这个家。她不能倒。但她得先让自己把眼泪流干,才能站起来,擦干脸,走出去,笑着对婆母说“没事”。

蒋桃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咔——过了!”孙毅的声音刚落地,她的膝盖就重新磕回了地面。不是演,是真的撑不住了。情绪像决堤的水,在“咔”的那一瞬间全部涌上来,把最后那点力气冲得一干二净。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流了。

“桃桃老师,可以了,过了。”场务过来扶她。

她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妆已经花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从沈青禾的悲伤里把自己拔出来,但那根弦崩得太久了,一时半会儿松不回来。

申浩男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但走过去之后,他又折返了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没死。”他说。

蒋桃愣了一下,抬起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笃定:“赵砚深没死。剧本后面写了。”

蒋桃知道剧本后面写了。但沈青禾不知道。她刚从沈青禾的身体里出来,那种“以为丈夫死了”的绝望还堵在胸口,被申浩男这句剧透一样的话一冲,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你这是在给我剧透?”她声音还有点哑。

“嗯,”申浩男说,“提前告诉你,别哭了。”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蒋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想哭了。

张翅这时候才跑过来。他其实早就站在场边了,手里攥着一包纸巾,但刚才申浩男在,他没过来。

“桃桃姐!”他跑到她面前,弯着腰看她的脸,表情夸张得像在检查什么珍贵文物,“你还好吗?眼睛都肿了!要不要冰敷?我去找冰袋——”

“张翅。”蒋桃打断他。

“嗯?”

“你说话小声点,我头疼。”

张翅立刻把音量调低了,但脸上的担心一点没少。他想了想,忽然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凑到蒋桃面前,用气声说:“那这个笑容的分贝够低吗?”

蒋桃看着他那个夸张的笑脸,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够了。”她说。

张翅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刚才哭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

“你又不敢呼吸了?”

“真的,你哭起来太让人难受了。”张翅的语气很真诚,但他很快又换了话题,好像怕气氛太沉重,“晚上要不要去吃烧烤?那家老字号,我之前看你朋友圈发过。”

“你怎么知道我发过?”

“我翻过你朋友圈啊,”张翅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补了一句,“翻到去年去了。”

蒋桃看了他一眼,他耳朵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反而笑着问她:“去不去?我请客。”

“……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收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