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原创舞台考核只剩下最后三天,整栋大楼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氧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意外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午后。左奇函红着眼眶冲进编舞室,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声音带着哭腔:“若曦姐……不见了,全都不见了!我和博文的Demo,还有备份,怎么都打不开!”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歌,是他们在团队里证明自己唯一的筹码。
“别急。”若曦放下手里的谱子,眉头紧锁,“张昱星,你电脑技术好,过来看看。”
张昱星快步走过来,接过U盘插入电脑。几分钟后,他脸色凝重地抬起头:“不是文件损坏,是被人为格式化了。而且……我在回收站的底层数据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登录ID。”
空气瞬间凝固。那个ID属于公司新来的一个执行经纪,因为嫉妒三代和四代资源的倾斜,一直在暗中使绊子。
“我去找他对质!”左奇函气得要往外冲。
“站住!”若曦厉声喝止,“现在最重要的是补救。左奇函,杨博文,你们两个去录音棚,凭记忆把旋律重新哼出来。张昱星,你帮他们做编曲重构。苏新皓,朱志鑫,你们配合张泽禹把和声部分补上。今晚通宵,我陪你们。”
就在所有人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运转时,角落里的苏新皓突然把手里的吉他狠狠摔在地上。“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破舞台我不排了!”
巨大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朱志鑫立刻冲过去拉住他:“苏新皓你冷静点!你现在走了,大家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冷静?我怎么冷静!”苏新皓红着眼吼道,胸口剧烈起伏,“我也想完美,我也想大家都好,可是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烂事?”他的声音从愤怒转为哽咽,最后竟然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痛哭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如此脆弱的一面。
朱志鑫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把将苏新皓紧紧抱进怀里,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我们不争了,好不好?”
若曦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烦躁,转身准备去给左奇函他们放伴奏,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传来尖锐的蜂鸣声。她扶住桌角,指节用力到泛白,试图用疼痛唤回一丝清醒。但那种熟悉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感,正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若曦姐?”离她最近的聂玮辰发现了不对劲,“你脸色好差……”
若曦想说自己没事,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若曦!”
“总监!”
惊呼声乱作一团。张昱星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了她。触碰到若曦身体的那一刻,他心头猛地一颤——太轻了,而且烫得吓人。
当若曦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窗外已经是深夜,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苏新皓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是一片青黑。而张昱星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诊断报告,神色晦暗不明。
听到动静,张昱星立刻站起身走到床边。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而是将那份报告轻轻放在被子上,声音沙哑:“重度抑郁,伴随严重的焦虑症和神经衰弱。若曦,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若曦看着那张纸,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伸手想去拿回来藏起。张昱星却按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容拒绝:“为什么要瞒着?苏新皓为了这个舞台快疯了,你也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你们兄妹俩,是不是觉得把自己燃烧殆尽才叫负责?”
“因为我是总监。”若曦的声音虚弱却固执,“如果我倒了,他们会慌。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有病,那些恶评会怎么说?说我是个疯子教出来的疯子团吗?”
“你疯了吗?”张昱星眼眶微红,死死盯着她,“在我眼里,你是最清醒、最强大的人。但若曦,强大不代表不会受伤。你也是人,你也会痛。”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若曦的手背,声音颤抖:“别再一个人扛了,好不好?这次换我来挡在你前面。”
若曦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筑起多年的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门被轻轻推开,苏新皓醒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愣住了,随即红了眼眶。他走过来,轻轻握住若曦的另一只手:“哥不知道……哥真的不知道你也这么辛苦。以后,换哥来保护你。”
若曦看着哥哥和张昱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夜晚,她不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魔鬼总监,只是一个生病的、需要拥抱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