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窗半开着,午后的风裹着桂花的甜气灌了进来,把琴谱吹得微微卷边。
贺峻霖的指尖正落在最后一个和弦上,音符还在空气里颤着没有散尽,就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
不过,贺峻霖没有回头。
窗外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透,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峻霖少爷
管家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躬身,声音压得恭敬而妥帖。

嗯
贺峻霖闻言,这才侧过头来,眼尾的光淡淡地扫过去,先落在管家身上,然后越过管家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孩子,看着七八岁的模样,衣服上沾着灰,袖口磨破了边,脸颊上还蹭着一道泥痕,整个人缩在管家的影子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兽,又警惕又畏怯。

他是谁
他问,声音不大,带着琴房里还没散尽的余音,泠泠的,像珠子落在瓷盘上。
管家侧开半步,把那孩子从影子里让了出来,微微欠身。

他是……耀文少爷

刚被老爷找回来的
说是找回来的,其实更像是被他妈妈扔回来的。
一个不受待见的拖油瓶。

这事儿,大少爷知道吗

呃……
管家听罢,有些为难地看向贺峻霖。
这事儿老爷不说,他们又怎么敢先开口告诉大少爷呢。
更何况,依老爷的意思,就是打算先瞒着大少爷,来个先斩后奏,把耀文少爷接回来了再说。
之后,就算大少爷再不满意,也不可能真的会把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给扔出去。

好了,我知道了
贺峻霖见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你先去把他洗干净吧
贺峻霖看着躲在管家身后,怯生生望着他的刘耀文,轻声说着。

好的,峻霖少爷
管家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事儿被峻霖少爷知道了,那耀文少爷应该会顺利留下来吧。

你今天怎么有心情和我一起来酒吧啊
严浩翔看着坐在沙发上猛灌酒水的宋亚轩,一时有些疑惑不解。

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这种地方的吗

怎么?我不能来
宋亚轩闻言,回话时的语气都带着一丝怒意。

又和贺峻霖吵架啦?
严浩翔一听宋亚轩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宋亚轩这样肯定又是和贺峻霖有关。
不然,他的脾气不会这么暴躁。

嗯
宋亚轩说着,又猛地灌了一瓶酒。
吓得严浩翔赶紧伸出手制止他。

哎哎哎,不是说好的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吗

你说你喝了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灌酒呢

不怕喝醉啊

醉了才好呢

醉了就不用想这么多事儿了
宋亚轩闻言,笑了笑,他是真的要被心里的那股郁气给逼疯了。
所以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贺峻霖锁在床上,锁到他听话,锁到他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为止。
这样,贺峻霖的眼里是不是就能只剩下他了。

丁先生,马总请您过去
保镖对着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人说道。

有事
丁程鑫闻言,没有动,手指依旧保留着翻剧本的姿势。

抱歉,马总没有告诉我们具体是什么事

所以,还是请您自己过去一趟吧

嗯,等会儿
丁程鑫的视线从字里行间抬起,轻飘飘地掠过保镖的面孔,然后又落回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没再理会那个沉默地退到门边站着的保镖。
直到他把最后一段戏参透了,确认再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琢磨了,才把剧本合上,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走吧

进来
丁程鑫闻言,推开门。
房间里,马嘉祺正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翻看着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

关门
丁程鑫照做。
门合上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都静止了,只剩下带着雪松木质香和旧纸页混合的气息,沉甸甸地压下来。
然后,他淡淡地站在原地,等着对面那个人先开口。
可,马嘉祺只是看着他。
那道目光从他的头发开始,一寸一寸往下走,经过眉眼、鼻梁、嘴唇、下颌,最后停留在了他锁骨下方的那片皮肤上。
红色的痕迹很明显,点点红梅在冷白的肌肤上越发勾的人肆虐。
马嘉祺的视线没动。
丁程鑫也没动。
因为这是他故意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