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没有试。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猫耳朵在她打哈欠的时候向后压平,露出耳道里一小撮粉色的绒毛。她的眼睛眯起来,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泪花,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危险的、撩人的状态瞬间切换成了一只困倦的小猫。
“我困了。”她揉着眼睛说。
我看着她的样子,刚才那种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气氛一下子散了。
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她不满地看着我。
“笑你。”我站起来,拉起她的手,“走,睡觉。”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怕的事,要不要试?”
我拉着她走进卧室,把她塞进被子里,给她盖好被子。
“睡觉。”我说。
“沈棠——”
“明天还要上班,我困了。”
“可是——”
“煤球。”我关了灯,在黑暗中看着她的方向,“有些事,不急。”
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什么时候才不急?”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不甘心的撒娇。
“等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
“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声和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我想要你。”我说。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被子掀开,她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扑过来,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抱得死紧。
“你说了。”她的声音闷在我锁骨上,带着明显的颤抖,“你终于说了。”
我被她压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
我伸出手,慢慢环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很软,体温很高,像一个小火炉贴在我身上。
“我说了。”我说。
“那你想要我,是哪种想要?”
“你想要哪种想要?”
“我想要你永远都不要放开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我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我说。
黑暗中,我感觉到她的嘴唇贴上了我的脖子。
不是亲吻,是轻轻印上去,像盖章一样,停留了两秒,然后离开。
“你在干什么?”我问。
“做记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猫都会在自己的东西上做记号。”
“我不是东西。”
“你是我的。”
“……你才不是东西。”
她笑了,笑声闷在我颈窝里,化作一阵温热的震颤,从我的锁骨一路传到心脏。
“沈棠。”
“嗯。”
“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那我们扯平了。”
她从我身上翻下去,但没有回到她自己的位置,而是侧身躺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我腰上,脸贴着我的肩膀,腿缠着我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我。
“你这样我怎么睡?”我无奈地说。
“你不是说我以前都是这样睡的吗?”
“以前你是一只猫!”
“现在我也是一只猫。”
“你现在比我高!”
“猫的大小不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
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搭在我腰上的手,她贴在我肩膀上的脸,她缠在我腿上的腿——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太温暖了,太让人不想拒绝了。
“煤球。”
“嗯。”
“晚安。”
她轻轻蹭了蹭我的肩膀。
“晚安,沈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她亲醒的。
不对,不是亲,是舔。
她像以前当猫时一样,用舌头舔我的脸。
但以前她的舌头是带倒刺的,粗糙的,舔在脸上痒痒的。现在她变成人了,舌头是软的,湿的,温热的,舔在脸上——
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她的脸。
“你在干什么?!”
她被我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但马上又凑回来,无辜地眨眨眼:“叫你起床。”
“用舌头?!”
“我以前都是这样的。”
“以前你是猫!猫用舌头舔脸是表达亲密,但你现在是人!人不会用舌头舔别人脸叫起床!”
她歪着头想了想:“那人类怎么叫对方起床?”
“用闹钟,用声音,用手推——”
我话还没说完,她低头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一样,一下,很短。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死机了。
“这样呢?”她问,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人类这样叫人起床对吗?”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嘴唇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和柔软。
那个触感——
太短了。
短到我甚至来不及感受,它就结束了。
但正因为太短了,所以格外让人心痒。
“不对。”我听到自己说。
“不对?”她皱眉,“那应该怎么——”
我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拉过来,亲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啄一下。
是认真的,用力的,带着昨晚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压抑了很久的感情、那些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间——
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她的嘴唇比我想象中还要软。
像棉花糖,像果冻,像春天第一朵花的花瓣。
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瞳孔因为惊吓而放大,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根天线。
但很快,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她的手攀上我的肩膀,手指收紧,抓着我睡衣的布料。
她的嘴唇在我的嘴唇下微微颤抖着,像一个初学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本能地想要靠近。
我退开一点,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嘴唇微微嘟着,比平时红了一些,上面还沾着我的口水。
“煤球。”我叫她。
她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水光,有迷蒙,有一种让人心醉的、柔软到极致的依赖。
“刚才那个,”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对的吗?”
“对的。”我说。
“那你再教我一次。”
我没有拒绝。
那天早上我迟到了。
整整一个小时。
苏晚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问我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没来上班。
我回了一条:“没事,起晚了。”
放下手机,我看着身边又睡着了的那个人——不对,那只猫——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个满足的微笑,猫耳朵微微垂着,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吃饱了奶油的、心满意足的小猫。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
她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软糯的呓语,整个人往我这边靠了靠,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我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完了。
沈棠,你真的完了。
你爱上了一只猫。
一只会变成人、会亲你、会脸红、会用九条命发誓不会伤害你的猫。
你没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