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迈进场馆一步,一个中年男人就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攥着一个对讲机,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忙碌切换成了热情——那种带着三分恭敬三分讨好的热情,我在太多人脸上见过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刻意的亲切:

许小姐!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您!
我认出了他——是这个场馆的运营经理,姓陈,上次演唱会对接的时候见过一面。他当时对我还只是普通的客气,但后来显然有人告诉了他我是谁。
我语气平淡:
临时决定的。


哎呀,您早说嘛!今天外面三十多度,热坏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楼上有个VIP休息室,有空调有茶水,您先去那边坐着?
不用。

他们现在在哪?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

在排练厅,就在主舞台后面。我带您过去?
我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代替了语言——朝他点了点头。
他立刻转身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侧着头跟我说话:

他们今天下午两点就到了,一直在排练,状态特别好。马嘉祺先生的高音今天特别稳,丁程鑫先生那个新舞步也练得很熟了——我看过他们彩排,这次演唱会效果肯定炸裂。
我没有接话。他说的这些,我不用他说也知道。
但他显然不打算停下来:

许小姐您真是有眼光,时代少年团这几个孩子,又努力又有才华,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全面的团体。舞蹈、唱歌、舞台表现力,都是一流的——
我知道。

他立刻收住了话头,连连点头:

是是是,您当然知道。我就是替您高兴。
我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再多说,但脸上那个笑容一直挂着,既不显得过分谄媚,也不显得冷淡,恰到好处地保持在“我在讨好你但我不让你觉得恶心”的刻度上。
能在这一行混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
排练厅的门是半掩着的。还没走近,我就听到了音乐声——是他们的新歌。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几个身影在来回移动。
陈经理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说:

许小姐,您要不进去坐?我叫人搬把椅子来。
不用。


那我去给您拿点喝的?有水、可乐、果汁——
水就好。


好好好,您稍等。
他快步走开了。我靠在门边的墙上,透过那道门缝,看着里面的人影。
音乐声很大,盖过了外面的所有杂音。他们在镜子里来回移动,动作整齐划一,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代拍、黑粉、恶意的言论、夏天的炎热、高跟鞋磨脚的疼痛,在这一刻全都褪去了。剩下的只有这个画面:他们在台上发光,而我在台下看着他们。
这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不好的言论我来删,麻烦的人我来处理,挡在他们前面的障碍我来清。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他们只需要做好他们自己——跳舞、唱歌、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至于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交给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