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会儿演唱会的事,话题又转到了别的地方。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想去做新美甲。


你上次不是刚做过吗?
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那你想做什么样的?
不知道,所以才纠结。

我伸手摸到贺峻霖的手,开始无意识地玩他的手指。这是我的一个小习惯——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摸旁边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从指尖到指节,再到指根,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小物件。
贺峻霖已经习惯了,任由我摆弄他的手,甚至配合地张开手指让我更方便地玩。

要不做个猫眼的?
做过了。


那跳色?
也做过了。


法式?
太普通了。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啊,所以才纠结。


那就做你喜欢的呗。
我喜欢的就是不知道做什么。


这是个哲学问题。
你闭嘴。


好嘞。
我继续玩着贺峻霖的手指,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从美甲跳到了最近上映的电影,又从电影跳到了某个综艺节目的搞笑片段,然后又跳到了刘耀文前几天在录制时闹的一个笑话。

你们是没看到,他当时要做一个任务,结果跑错了方向,直接冲进了道具间,把一堆道具撞翻了。

那不是我的错!是导演组给的方向指示不清楚!

清楚得很,就你一个人跑错了。

那是因为我太专注了!
我在旁边笑得不行,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贺峻霖的手指被我握在手心里,也没有抽回去,就那么让我握着。
聊着聊着,我的眼皮开始打架了。夜晚还是有一点凉意的,但身边有七个像暖炉一样在散发着热量,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们还在聊天,声音忽远忽近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我觉得那个节目组后期真的很有梗,上次那个特效配上他的表情,我看了三遍。

你们说的是哪个?

就那个,他去挑战吃辣的那期……
声音越来越远,我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握着贺峻霖手指的手也松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我听到一个声音——好像是严浩翔的,压得很低:

小声点,她睡着了。
周围的说话声立刻低了下去,像是被人调小了音量键。
我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然后是轻轻的一个吻,落在额头上。这个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几乎感觉不到,但我能感受到那个人停留了片刻才离开。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从另一边靠近。这次是一个吻落在脸颊上,比刚才那个稍微久一点。

她睡着的样子真的好乖。

醒着的时候可没这么乖。

醒着的时候是小霸王,睡着了是小天使。

你们说她会不会做梦?

肯定会的,她上次还说梦话了。

说的什么?

好像在骂什么人,没听清。

那肯定是在骂刘耀文。

凭什么是在骂我!

嘘——别吵醒她。
我感觉到有人在帮我掖被角,动作很轻很慢。然后又有人把我滑落的睡裙裙摆往下拉了拉。有人把我散落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别到耳后。
还有人把一个小玩偶塞到了我怀里,然后我听到一个很低的声音对它说:“保护好她。”

她这样睡会不会冷?

不会,我们这么多人围着呢。

但还是给她盖好一点吧。
宋亚轩又把自己的被子往我这边挪了一些。

她踢被子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睡着了哪知道嘛。

所以要帮她盖好啊。
我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贺峻霖的方向,手无意识地又摸到了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在黑暗中轻轻回握了一下,没有松开。

她的手好小。

你才发现?

我知道,但每次握到还是会觉得小。

她整个人都很小只。

但是气势很大。
“那倒是。”几个人异口同声。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很深,客厅里只有几个手电筒的光,昏黄而温暖。七个人散落在我的周围,有人还在低声聊天,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有人还在刷手机,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刚才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