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学的哥哥，在追我妈！》_第八章：星辰大海 - 眼泪很多

自从那晚之后，我妈和我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在我面前刻意遮掩什么了。

林砚舟的消息来了，她会当着我的面回复。林砚舟来找她，她会当着我的面说“今天他来吃饭”。林砚舟送她的礼物，她会当着我的面拆开，当着我的面试穿，当着我的面露出那种让人心动的笑容。

她不再躲了。

她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鼓起勇气走向那个人。

元旦前一周，林砚舟告诉我妈，他想带她去看跨年夜的烟火。

地点在城郊的一个湖边，据说能看到整个城市最盛大的烟花表演。人很多，路很远，结束的时间也很晚。

我妈犹豫了很久，最终答应了。

但她要求带我和苏晚一起去。

林砚舟答应了。

于是跨年夜那天，我们四个人开着车去了湖边。

冬天的夜晚很冷，湖边更是寒风刺骨。我妈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脸颊被冻得粉扑扑的，像一颗水蜜桃。

苏晚拉着我走在前面，故意拉开距离。

“你走慢点。”我说。

“你是不是傻？”苏晚白了我一眼，“给他们一点空间。”

“我不想给他们空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苏晚拽着我的手快步往前走，“我哥好不容易约到你妈，你就不能成全一下？”

我回头看了一下。

林砚舟和我妈并排走在后面，距离大概半米。月光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的影子时不时靠在一起，又分开，又靠在一起。

像两只试探着触碰对方的刺猬。

到达湖边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我们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铺上野餐垫坐下。苏晚从包里拿出热可可、三明治和一些零食，像一个小型的野餐会。

“我哥准备的。”苏晚小声对我说，“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我看了看保温杯里的热可可，又看了看远处正和我妈说话的林砚舟。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清冷。他站在我妈身边，微微低着头听她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离。

他真的很会。

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会。

因为他所有的“会”，都是因为我妈。

因为他太在意了，所以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因为太珍惜了，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因为太认真了，所以每一件事都全力以赴。

零点倒计时开始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仰头看着天空，齐声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漫天花火照亮了半边天。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像一朵朵巨大的花在黑色的画布上绽放，绚烂而短暂，美丽而虚幻。

人群发出欢呼声，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接吻，有人在举杯庆祝。

林砚舟在那一刻转过身，看着我妈。

烟花的光映在我妈的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睛里有烟花的倒影，亮闪闪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周晚吟。”林砚舟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喧闹的夜晚，我居然听得一清二楚。

我妈抬起头看着他。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我妈笑了。

然后林砚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心。

我妈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林砚舟。

她没有挣扎，没有躲开。

她只是微微红了脸，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回握了他。

烟花还在天空中绽放，一朵接一朵，美得不像真的。

苏晚站在我身边，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忽然吸了吸鼻子。

“你哭了？”我问。

“没有。”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风吹的。”

我看着远处的我妈和林砚舟，他们站在漫天烟火下，十指相扣，沉默而默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有些东西是挡不住的。

比如风，比如河流，比如月光，比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

“苏晚。”我说。

“嗯？”

“我好像有点接受这件事了。”

苏晚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我也是。”她说。

烟火还在继续，人群还在欢呼，新年的钟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敲响。

而在那个湖边的角落，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和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站在漫天花火下，手牵着手，看着同一片天空。

我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不知道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相爱。

但我知道，在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因为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