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别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苏新皓依旧扮演着那个完美助理的角色,每日准时准备好早餐,将朱志鑫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而朱志鑫也不再刻意刁难,甚至会在深夜回家时,顺手带回苏新皓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糕点。
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那晚的反噬虽然被压制,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苏新皓的身体里。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算计的眼睛,如今常常失神地望着窗外发呆。手腕上的红线虽然不再暗沉,却也失去了往日妖异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朱志鑫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烦躁。他告诉自己,这只是猎物濒死前的挣扎,不值得同情。可每当看到苏新皓因为蛊虫反噬的后遗症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时,他又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暴雨夜,这个男人跪在他面前,满眼痴迷地说“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样子。
这天傍晚,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
朱志鑫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书房,就看见苏新皓正站在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侧脸。
“在看什么?”朱志鑫走过去,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苏新皓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清是朱志鑫后,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朱志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怎么了?又不舒服?”
“没……没有。”苏新皓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只是雷声有点大。”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苏新皓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朱志鑫心中一惊,连忙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就在肢体相触的瞬间,朱志鑫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烫得吓人。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手腕上那道早已沉寂许久的红线,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感顺着血脉直冲心脏——那不是属于他的情绪,而是来自苏新皓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苏新皓!”朱志鑫大声喊道,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顾不得许多,一把将苏新皓打横抱起,大步冲向车库。暴雨如注,雨刮器疯狂摆动也看不清前路。朱志鑫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心脏处的抽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方向盘,但他咬紧牙关,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最近的私立医院疾驰而去。
急诊室里,医生很快给出了诊断结果:“病人是因为长期心力交瘁,加上体内某种未知的毒素侵蚀,导致免疫力急剧下降,引发了急性肺炎和高烧。如果再晚送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朱志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医生的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毒素?除了那条该死的同心蛊,苏新皓体内怎么还会有别的毒?
病房里,苏新皓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朱志鑫走到床边,看着这个曾经试图用蛊虫囚禁自己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张白纸。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新皓冰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酸涩。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苏新皓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显示为“阿妈”。
朱志鑫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了手机。指纹解锁失效,但他记得苏新皓的生日,试了两次便解开了锁屏。
点开那条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圣子违背祖训,私自对凡人下同心蛊,已遭反噬。若不想魂飞魄散,三日内速归苗疆,以血祭天,方可解蛊保命。”
朱志鑫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反噬”,根本不是因为他换了药,而是因为苏新皓违背了苗疆的祖训。而这个傻瓜,为了把他留在身边,竟然不惜拿自己的命去赌!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朱志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喘不过气来。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愤怒、心疼、懊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苏新皓,你真是疯了。”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可是,当他看到苏新皓因为高烧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时,所有的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窗外,暴雨依旧在下。
而这场关于爱与囚禁的游戏,似乎正在走向一个谁都无法预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