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外门不止我一个废材

小七是第一个主动找沈云舒说话的人。

那天傍晚，沈云舒收工回来，路过小山坡的时候，看见小七还蹲在地上画画。其他人已经走了——老许回宿舍数他的松果去了，阿九也从岩石上下来了，方远去了食堂领饼子。只有小七还蹲在那里，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沈云舒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地上画的是一朵花。花瓣歪歪扭扭的，花蕊是一个不太圆的圆圈。整朵花看起来像一团揉皱的彩线。

沈云舒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画的什么？”她问。

小七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沈云舒第一次看见小七的眼睛——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呆滞的眼睛，是一双很清很亮的眼睛，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芍药。”小七说。她的声音也是清亮的，和她的眼睛一样。“我家院子里种了一大丛芍药。春天开花的时候，红的白的粉的，挤挤挨挨的。我娘用芍药花瓣泡茶，放一勺蜂蜜，甜得粘嘴。”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又画了一笔，花瓣多了一片，歪得更厉害了。

“后来呢？”沈云舒问。

“后来我家被山贼烧了。我爹我娘都死了。我躲在院墙后面的柴垛里，从缝隙里看见山贼把我家的芍药丛踩烂了。花瓣碾进泥里，红的白的粉的，和血混在一起。”小七的声音还是清亮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青云宗路过的人救了我，测出我有灵根，把我带回来了。但我的灵脉有问题，修不了仙。”

沈云舒从她手里拿过树枝，在地上也画了一朵花。她的花比小七画得还丑——不是故意画丑的，是她本来就不会画画。前世七百年，她学过剑、学过丹、学过阵、学过符，唯独没学过画画。树枝在她手里不听使唤，画出来的花瓣像一把歪歪扭扭的勺子。

小七看着地上那朵比她画得还丑的花，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是沈云舒第一次看见小七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个笑容让沈云舒想起了春杏。春杏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嘴角咧得很开，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一朵被阳光照透的花。

“你画得比我还丑。”小七说。

“嗯。”沈云舒把树枝放下，“我不会画画。”

小七把树枝捡起来，把地上两朵丑花并排放在一起，左看看右看看。“你的花叫什么名字？”

沈云舒想了想。“春杏。”

“春杏是一种花吗？”

“不是。是一个人的名字。”

小七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她把两朵花周围画了一圈栅栏，把花围在里面。“这样就不会被踩烂了。”她把树枝插在栅栏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明天你还来吗？”

“来。”

小七走了。她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宿舍区的拐角处。沈云舒蹲在地上，看着那一圈栅栏里的两朵丑花。花瓣歪歪扭扭，花蕊是不太圆的圆圈。栅栏也画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像一圈高低不平的篱笆。

她伸手把栅栏的一处缺口补上。然后站起来，走了。

断更赔偿五章81-85～～～

有事忘记请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