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不再怀疑她的那个月里,沈云舒的修炼进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白天她装废物,夜里她修炼。子时到寅时,三个时辰,雷打不动。神识外放三尺,提前感知到任何靠近柴房的人。三尺的距离虽然短,但足够她在来人推门之前把灵力收回封印裂缝里,把呼吸调整到沉睡的频率。
封印第二层的破解比第一层顺利得多。
第一层是周天锁,结构复杂,连接点多,破解起来像拆一座精密的水车。第二层是流动的网,结构虽然更复杂,但因为它时刻在流动,反而留下了更多可以利用的空隙。
沈云舒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第二层封印上的空隙从“偶尔出现”变成了“周期性出现”。她摸清了数千条灵力丝的流动规律,找到了它们交错时留下的空白瞬间。
那些空白瞬间每次只持续不到一个呼吸,每隔一刻钟出现一次。她利用这些瞬间,将神识一点一点地往外延伸。
三尺。五尺。一丈。两丈。
到月底的时候,她的神识已经能覆盖整个后院。
后院里住着六个庶出的沈家子女。除了她,还有五小姐、六小姐、七少爷、九少爷、十小姐。五小姐炼气五层,六小姐炼气四层,七少爷炼气六层,九少爷和十小姐都没有灵根,已经放弃了修炼。
他们的丹田里都没有寄生阵。
整个沈家,只有她一个人被种了寄生阵。
这个发现让沈云舒沉默了很久。
不是沈家所有的庶出子女都被当成了材料。只有她。
因为她是沈远山的女儿。因为父亲是第一代天灵体,她继承了父亲的血脉,成了第二代。柳氏在父亲身上失败了,所以把全部的赌注押在了她身上。
前面夭折的七个孩子,也许都和她一样。他们的父亲或者母亲,拥有某种被柳氏看中的血脉,于是孩子们被种下寄生阵,被抽取本源,被当作材料喂养给柳氏自己的孩子。
七个孩子都死了。
只有她活了下来。
因为她的母亲苏晚,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在封印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沈云舒把神识从后院的其他人身上收回,重新沉入自己的丹田。
炼气五层。
她在三天前就突破到了炼气五层。突破的过程无声无息,连聚灵阵都没有用到,全靠《噬灵诀》从封印本身和抽取通道中吞噬的灵力。
封印第一层的十二个连接点,已经碎裂了十个。只剩最后两个还在勉强支撑。一旦最后两个也碎裂,第一层封印就会彻底瓦解。到那时候,她能动用的灵力将从现在的两成半,暴增到五成。
但沈云舒没有继续碎裂最后两个连接点。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封印第一层彻底瓦解的时候,会产生一次灵力波动。虽然她用母亲的灵力包裹住了碎裂的连接点,但十个连接点和十二个连接点产生的波动量级完全不同。她没有把握能完全掩盖住。
她需要在一个本身就存在灵力波动的时间点,把瓦解封印的波动藏进去。
比如,沈家发生某件大事的时候。
比如,柳氏或者沈云瑶突破境界的时候。
比如,青云宗来收徒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沈云舒睁开眼睛,柴房的小窗外透进一线天光。
天快亮了。
她站起来,把草席铺好,薄被叠好,枕头摆正。然后拿起针线,坐在门槛上,开始缝补那件永远补不好的旧衣裳。
周嬷嬷送饼子来的时候,看见的依然是那个缩着肩膀、低着头、针脚歪歪扭扭的八小姐。
“八小姐,你这件衣裳补了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补好?”
沈云舒抬起头,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
“我手笨。”
周嬷嬷嗤笑一声,把饼子搁在地上,转身走了。
沈云舒拿起饼子,一小块一小块地掰着吃。
饼子很硬,但她嚼得很仔细。
就像她在心里,把封印最后两个连接点上的裂纹,一点一点地扩大。
不急。
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