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城，褪去了昨夜冷雨的湿冷。
晨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高楼缝隙，斜斜洒落在城市大街小巷，车流开始涌动，行人步履匆匆，早餐铺蒸腾起滚滚热气，豆浆油条、汤包稀饭的香味交织弥漫，把整座城市从沉睡里彻底唤醒。
老旧城区通往市中心的公交线上，老旧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前行驶，车身轻微颠簸，发出老旧零件摩擦的咯吱声响。
林峰靠在窗边，目光淡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三年未归，江城的变化很大。
高楼越建越高，商圈越扩越广，曾经熟悉的街道多了许多陌生的商铺，网红餐厅、轻奢门店、写字楼拔地而起，繁华程度远超三年前。只是这份繁华，从来都不属于底层挣扎的普通人，也不属于三年前被逐出家门、跌落尘埃的他。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简单休闲装，身形挺拔，眉眼沉静，不刻意张扬，也不刻意卑微，就像一个随处可见、来城里打工谋生的普通青年。没人会想到，这个看似落魄平淡的年轻人，曾是江城顶级豪门林家嫡长孙，更没人知道，他三年隐世苦修，一身武道修为早已深藏肉身，只待时机便可一鸣惊人。
公交车一路穿行，穿过老城区，跨过滨江大桥，驶入市中心商圈外围。林峰没有去往最繁华的核心地段，而是选择在一处老旧写字楼聚集地提前下车。
这里聚集着大量中小型私企、中介公司、服务类门店，门槛不高，招人需求大，最适合他现在低调蛰伏、先找一份安稳工作立足江城。
下车站定，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脸颊，林峰深吸一口气，心绪无比平静。
眼下第一步，不是立刻复仇，不是去找林家对峙，更不是去找苏婉清撕破脸面。
而是扎根。
身无分文，无依无靠，没有人脉没有资本，一切冲动的报复都是自寻死路。三年底层沉浮，早已磨平了他年少时的浮躁棱角，让他学会隐忍、蛰伏、谋定而后动。
先找一份普通工作，解决吃住温饱，慢慢打探当年被陷害的完整真相，暗中收集证据，积蓄力量，静观林家、苏家以及那些幕后推手的动向，等到时机成熟，再雷霆出手，一一清算。
沿着街边一路往前走，两旁的招聘海报贴满墙壁，门店门口随处贴着招工启事：业务员、前台文员、仓库管理员、配送专员、销售顾问……五花八门，门槛高低不一。
林峰目光扫过一张张招工信息，不挑不累，不挑体面，只求安稳、能落脚、有固定薪资即可。他现在不需要体面，不需要虚名，只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支点。
一路走到街道中段，一家商贸公司门口贴着大红招聘纸：诚聘市场业务员，无责底薪四千，提成上不封顶，带薪培训，有无经验均可，包简单住宿补贴。
待遇不算多好，但在江城普通私企里，属于中等水平，不要求学历背景，不看过往履历，只要肯跑肯做就能入职，刚好适合现在的林峰。
他没有犹豫，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公司面积不大，也就一百多平，开放式办公区摆着十几张办公桌，几个员工低头忙着打电话、整理资料，空气中弥漫着办公茶水和打印纸混合的味道。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找人还是应聘？”
“应聘市场业务员。”林峰语气平淡。
“好的，您稍等，我帮您通知人事主管。”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约莫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却带着几分势利气场的女人走了出来，上下打量林峰一番，眼神里不自觉掠过一丝轻视。
穿着普通，打扮朴素，浑身看不出半点有钱人的气质，一看就是没背景没家境的外来务工青年。
人事主管名叫刘梅，在这家公司做了好几年人事，看人一向只看衣着打扮、外在气场，势利眼根深蒂固。在她眼里，穿得光鲜亮丽的就是有本事有来头，穿着朴素普通的，多半没能力、没前途。
跟着刘梅进了小会客室，简单填表、问基本情况。
“学历？”刘梅低头填表，头都没抬。
“高中。”林峰如实回答。
刘梅笔尖一顿，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轻视更浓：“高中学历？我们这边业务员大多都是大专本科，你高中文凭，没经验没学历，做市场业务很难做起来的，抗压能力行吗？能接受天天外出跑市场、被客户拒绝、加班出差吗？”
语气里满是不耐和隐隐的嫌弃，仿佛林峰来应聘，都是给公司添麻烦。
林峰神色不变，淡淡开口：“能吃苦，能抗压，服从安排，认真做事就行。”
他经历过工地搬砖、餐馆洗碗、桥洞露宿，世间最苦最累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区区跑业务、受点委屈、加班奔波，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刘梅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录用，但眼下公司确实缺业务员，一时也招不到合适人手，只好勉强点头：“行吧，看你看着还算老实，那就留下来试用，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底薪三千，没提成，考核不过直接走人，能接受就明天早上八点准时上班，不能接受现在就可以走。”
话语毫不客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姿态。
“可以。”林峰没有半点异议。
对他来说，有一份稳定工作、有收入、能暂时落脚，就足够了，没必要计较底薪高低、态度好坏。忍一时之气，藏一身锋芒，才是当下最该做的事。
简单办完入职手续，留下联系方式，确定明天正式上岗，林峰转身离开了这家商贸公司。
走出写字楼，日头已经渐渐升高，街上人流更多，早餐摊渐渐收摊，商铺全部开门营业，整座城市彻底进入忙碌的白昼。
林峰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多。
暂时不用着急回去，索性沿着街边慢慢步行，熟悉周边环境，顺便了解这片区域的商圈布局、人流走向、商铺分布，也算为以后哪怕做业务、或是自己伺机做点小生意提前摸底。
他不急不缓，步履沉稳，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街边店铺、路口人流、小区出入口，实则记忆力超凡，每一处布局、每一条巷道、每一个关键位置，都默默记在心里。
三年武道苦修，不仅锤炼肉身体魄，更淬炼心神记忆力、洞察力、判断力，早已远超常人。
一路步行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老旧居民小区门口。小区门口临街一排自建小楼，一楼全部改成门面房，餐馆、杂货铺、棋牌室、理发店应有尽有，是典型的市井生活聚集地。
就在林峰准备转身往公交站台走，打算回出租屋休整的时候，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林峰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是你啊！”
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腔调，夹杂着惊讶、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看热闹的意味。
林峰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缓缓转头望去。
只见小区门口路边，停着一辆十来万的家用轿车，车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约莫五十岁左右，打扮得花里胡哨，烫着卷发，涂着浓妆，穿着花哨连衣裙，正是他的亲姑姑，林秀莲。旁边站着的是姑父王建国，身材微胖，一脸市侩，眼神同样带着几分打量和轻视。
两人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名牌运动装，脖子上挂着项链，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一脸傲气，正是姑姑家的儿子，王浩。
林家本家不算大，旁支亲戚也就寥寥几家，林秀莲是林峰父亲的亲妹妹，也就是他唯一的亲姑姑。
三年前林峰被林家逐出家门、身败名裂那一刻，所有亲戚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牵连，躲得远远的，别说帮忙求情，就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尤其是姑姑林秀莲，当众在外人面前数落林峰不懂事、自毁前程、丢人现眼，恨不得立刻和他撇清所有关系，生怕影响自家儿子前途、丢了自家脸面。
如今时隔三年，再次偶遇。
林秀莲第一眼看到林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上下仔细打量他一身朴素陈旧的穿着，看着他依旧清瘦普通、毫无富贵气场的模样，心里立刻笃定——这三年，林峰果然在外混得一塌糊涂，依旧是落魄潦倒的样子，半点翻身的迹象都没有。
一瞬间，心底的轻视、优越感、看热闹的心思尽数冒了出来。
林秀莲几步走上前，故作亲热地上下打量，语气却满是阴阳怪气：“哎呀林峰，你这几年跑哪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家里人还以为你在外头混发达了，没想到回来还是这副寒酸样子，啧啧，真是可怜啊。”
这话听着像感慨，实则字字扎心，明着就是嘲讽他落魄没出息。
姑父王建国也跟着走过来，抱着胳膊，一脸居高临下的打量，语气带着鄙夷：“回来了也不知道回老家打个招呼，跑回来躲在老城区也不联系亲戚，怎么？混得太差，不好意思认我们了？”
一旁的王浩更是一脸不屑，斜着眼瞥着林峰，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语气轻浮：“堂哥，好几年不见，你怎么越混越回去了？穿得这么寒酸，怕是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工地搬砖、外卖跑腿的活？好歹能混口饭吃。”
三人一唱一和，句句带着挖苦、羞辱、轻视，丝毫没有亲人之间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攀比、嘲讽和落井下石。
换成一般年轻人，被至亲亲戚这般当众羞辱，早就忍不住脸红耳赤、愤怒争辩，甚至当场翻脸。
但林峰只是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心底毫无波澜。
三年人间冷暖，他早已看透这些亲戚的嘴脸。趋炎附势，嫌贫爱富，锦上添花人人会，雪中送炭无人做。你风光时，个个凑上来攀关系、套近乎；你落魄时，人人避之不及，还要踩上几脚，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对这些人，没必要生气，没必要争辩，更没必要动怒。不值得。
林峰语气淡然，不卑不亢：“在外随便闯荡几年，刚回来没多久，随便找个地方落脚而已。”
“随便落脚？”林秀莲立刻抓住话柄，嗤笑一声，“看你这穿着打扮，住的怕是老破小出租屋吧？一个月房租几百块那种？我说你当初好好的林家嫡长孙不当，非要闹出那种丑闻，被爷爷赶出家门，好好的前程毁于一旦，何苦呢？”
她故意提起三年前的旧事，就是想当众揭林峰的伤疤，让他难堪。
“我们家浩浩现在多争气，大学毕业进了国企，工资稳定，福利待遇还好，我跟你姑父今年又换了新车，过两年就准备换大房子了。”林秀莲开始刻意炫耀，句句往林峰心上戳，“同样都是年轻人，你看看你，再看看浩浩，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当初要是安安分分不惹事，留在林家，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王浩一脸得意，挺直腰板，享受着母亲的吹捧，看向林峰的眼神更加轻蔑：“妈，你也别数落堂哥了，他当初年轻不懂事，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现在落魄了也是活该，我们能偶尔可怜他一下，就算尽亲戚情分了。”
这话刻薄至极，仿佛林峰已经落魄到需要他们施舍可怜的地步。
林峰眸光微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开口：“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用攀比，日子过得心安就行。”
“心安？没钱没地位没前程，有什么心安的？”林秀莲立刻反驳，语气尖利，“年轻人不挣钱不往上爬，天天混日子有什么用？我看你就是破罐子破摔，彻底没上进心了！”
站在一旁的姑父王建国适时开口，装作一副好心劝解的样子，实则暗藏算计：“行了秀莲，也别一味数落孩子了，毕竟是自家晚辈。林峰啊，既然回来了，又是亲戚，我们也不能看着你过得太拮据。你看你现在没正经事业，身上估计也没什么钱，不如这样，你姑姑家里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在外闯荡几年，多多少少应该攒了点积蓄吧？先借我们几万块周转一下，等过阵子我们宽裕了就还你。”
绕了半天，终于露出真实目的。
先是当众羞辱、打压、贬低，把林峰踩得一无是处，再开口借钱，料定林峰就算没钱，碍于亲戚脸面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算真没钱，也能再顺势嘲讽一番，落得口舌便宜。
算盘打得叮当响，势利嘴脸展露无遗。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目光平静看向王建国：“我刚回来，身无分文，没积蓄，也没钱可借。”
直白干脆，没有丝毫委婉客套。
林秀莲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瞬间变冷：“没钱？怎么可能没钱？你在外漂泊三年，就算打工也不可能一分钱攒不下吧？分明就是不想借，小气抠门，发达了就不认亲戚了！”
“当初林家把你养那么大，你出事我们还替你操心，现在让你帮衬一把、借点钱都不肯，良心过得去吗？”
王浩也跟着帮腔：“堂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都是自家人，几万块而已，又不是不还，至于这么小气吗？我看你就是混得不行，还死要面子，故意装穷。”
三人轮番指责，把小气、无情、忘本的帽子直接扣在林峰头上，俨然一副林峰不借钱就是大逆不道、对不起亲戚的模样。
周围路过的街坊路人，听到这边争吵议论，都纷纷侧目看过来，指指点点，眼神好奇，都在看热闹。
被众人围观指点，林秀莲非但不收敛，反而越发提高音量，故意把话说得更大声，就是要当众让林峰难堪，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落魄、小气、不懂人情世故。
换做普通年轻人，被至亲亲戚当众这般刁难羞辱、扣帽子、被路人围观指指点点，早就窘迫无地自容，要么忍气吞声妥协，要么气急败坏争吵。
但林峰依旧身形站得笔直，神色淡然，眼神不起丝毫波澜，面对三人的咄咄逼人，只是语气平静开口：
“第一，三年前我被逐出家门，受尽冷眼嘲讽，你们避之不及，从未过半分关心问候，谈不上替我操心。
第二，我如今孤身一人，刚回江城，无业无存款，没钱就是没钱，没必要装穷，也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第三，亲戚情分是互相的，不是单方面一味索取、居高临下羞辱打压。你们若只会攀比嘲讽、落井下石、算计借钱，那这份所谓的亲戚情分，不要也罢。”
几句话，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逻辑分明，不卑不亢，直接把三人的虚伪嘴脸当众拆穿。
瞬间，林秀莲、王建国、王浩三人脸色齐齐变得难看。
没想到一向沉默内敛、以前在亲戚面前从不顶撞的林峰，三年不见，嘴巴居然变得这么厉害，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把他们的虚伪和算计当场点破，让他们当着路人的面下不来台。
林秀莲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林峰，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你长辈，好心关心你，你反倒顶撞长辈，真是翅膀硬了，没教养！”
“有没有教养，不是靠嘴说，是看做人做事。”林峰淡淡回了一句，不再跟他们过多纠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不想再浪费时间跟这几个势利亲戚废话纠缠。
“站住！”王浩立刻上前一步，拦住林峰去路，一脸傲气蛮横，“把话说清楚就想走？顶撞完长辈就溜？堂哥，你也太没规矩了！今天你必须给我爸妈道歉，不然别想走！”
他仗着自己家境比林峰好、有工作有背景，又有父母撑腰，压根没把落魄的林峰放在眼里，故意拦路刁难，想逼着林峰低头认错，好好拿捏一番。
周围路人看得更起劲了，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这年轻人看着挺沉稳，怎么跟姑姑姑父吵起来了？”
“听这意思，是亲戚上门借钱，还当众羞辱人，年轻人不肯借就被逼着道歉呢。”
“这姑姑也太势利了，自家晚辈落魄不帮就算了，还当众挖苦攀比，逼着借钱，太过分了。”
“小伙子挺有骨气的，不卑不亢，换谁被这么当众羞辱也忍不了。”
路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秀莲三人脸上越发挂不住，越发迁怒林峰。
王浩见林峰不低头、不认错，还想走，顿时来了火气，伸手就要去推搡林峰的肩膀，想强行把他拦住，逼他服软。
“给我站住！跟你说话听见没有？别给脸不要脸！”
王浩平日里养尊处优，身形虚胖，平日里在朋友面前嚣张惯了，以为自己伸手一推，林峰必然踉跄后退，乖乖服软。
可就在他手掌快要碰到林峰肩膀的瞬间，林峰身形微侧，脚步轻轻一错，看似随意一个侧身，恰好稳稳避开他的手。
王浩一把推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几步，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到了嘴边的嚣张话语，居然莫名咽了回去，不敢再贸然挑衅。
林秀莲也心里咯噔一下，气焰不自觉弱了几分，但碍于面子和周围路人围观，依旧硬撑着脸色，冷声道：“行，你翅膀硬了，我们管不了你！以后你也别再来往我们家攀亲戚，我们可高攀不起你这种没良心、不懂感恩的亲戚！”
说完，她狠狠瞪了林峰一眼，拉着还不甘心的王浩，扭头就往车上走。
王建国也冷哼一声，丢下一句“真是白疼你一场，没出息还不懂事”，紧随其后上车。
三人钻进车里，发动车子，油门一踩，带着一肚子怨气和不甘，悻悻离去。
直到车子消失在路口，围观的路人也渐渐散去，边走边议论，大多都在唏嘘这姑姑太过势利，心疼林峰被至亲这般落井下石。
林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早就看透了这一家人的本性，贪慕虚荣、嫌贫爱富、趋炎附势，今天这场羞辱和闹剧，不过是意料之中。
今天暂且隐忍，不跟他们过多计较，不是怕，只是不愿过早暴露锋芒，没必要为了势利亲戚打乱自己蛰伏布局的节奏。
但这笔羞辱，他记在心里。
今日他们当众极尽嘲讽、攀比、刁难、落井下石，他日等他重回巅峰、掌控风云之时，自然会让他们好好看清，当初看不起、羞辱践踏的落魄弃子，究竟能站到何等高度。
让他们亲手体会，什么叫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风吹过街边，拂去周遭喧嚣，林峰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淡然，不再把这点亲戚间的糟心事放在心上。
小事不足扰心神，前路复仇布局，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停留，转身稳步走向公交站台，准备乘车返回老旧出租屋，养精蓄锐，等待明天正式入职上班，一步步在江城扎根、蛰伏、蓄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今日这场街头亲戚羞辱闹剧，仅仅只是他回归江城之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一个开端。
往后，昔日豪门族人、势利亲戚、背叛旧爱、嚣张富二代、职场小人、市井地痞，会接连不断找上门，嘲讽、羞辱、打压、算计接踵而来。
但也正是这一次次的轻视、践踏、刁难，终将一步步逼他褪去隐忍，展露锋芒，从尘埃里崛起，打脸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搅动江城风云，踏上逆天逆袭、复仇登顶的强者之路。
而此刻的他，依旧低调平凡，如同潜龙藏于深渊，不显山不露水，静静等待着风起云涌、一飞冲天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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