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对峙的戾气,几乎要将别院的空气点燃。
洛青阳被护在双王身后,指尖死死攥紧九歌剑剑柄,指节泛白。眼前四张满是执念与爱意的面容,崖底的囚禁纠缠、天启的刻意关照,过往种种,尽数在脑海中翻涌,最终只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
苏昌河率先按捺不住,无视萧若瑾、萧若风的阻拦,往前踏出一步,眼底是蚀骨的偏执与深情:“洛青阳,跟我们走!暗河、影宗、皇室,谁敢拦我们,我就杀谁!”
苏暮雨拉住冲动的苏昌河,温润的眉眼间满是坚定,目光穿透景玉王和琅琊王,直直落在洛青阳身上,语气郑重而卑微:“青阳,我们不计较你之前的欺骗,也不在乎前路多难,只要你肯回到我们身边,我们可以放弃一切,只护你一人。”
他们是暗河顶尖之人,手握权势,心有算计,却为了她,甘愿放下所有,卑微至此,只求她回头。
话音刚落,萧若瑾周身皇室威压暴涨,将洛青阳护得更紧,看向双苏的眼神满是戒备与敌意,随即转头,目光落在洛青阳身上,所有凌厉尽数褪去,只剩满腔赤诚与决绝。
“洛护卫,你不必惧怕。” 萧若瑾声音沉稳,字字铿锵,“本王知晓,你我皆是男子,本王亦曾深陷违背世俗的煎熬,可我想清楚了,无论你是男是女,本王都心悦于你,愿与你相守一生,谁敢带你走,先过本王这关!”
他终究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即便知晓自己是断袖,即便要背负世俗唾骂、皇室非议,他也心甘情愿,只想护他、留他,与他相守。
一旁的萧若风也上前一步,温润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没有半分迟疑,看向洛青阳,语气温柔却决绝:
“洛兄,我亦如此。世俗礼教、皇室颜面,于我而言,都不及你分毫。我心悦你,无关性别,不惧流言,愿倾尽一生,护你安稳,你不必有任何顾虑。”
两位皇室王爷,皆当众坦明心迹。
明知是同性之恋,明知前路万丈深渊,依旧心甘情愿,愿为她对抗全世界,愿放下所有身段与颜面,只求一个相守的机会。
一时间,苏暮雨、苏昌河的偏执深情,萧若瑾、萧若风的无畏坚守,四道滚烫的目光,尽数落在洛青阳身上,皆是满腔赤诚,皆是放不下的执念。
周遭侍女仆从早已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这场关乎性别、权势、深情的对峙,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洛青阳缓缓从双王身后走出,身姿挺拔,易容后的少年面容清冷如冰,没有半分波澜,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抬眸,目光依次扫过眼前四人,没有丝毫动容,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的心意,我洛青阳,承受不起。”
“首先,景裕王、琅琊王,二位王爷身居高位,身负皇室使命,不该有此等违背世俗的执念,更不必为我,断送自身前程,落得万世非议。”
她看向双王,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暧昧,彻底斩断他们的念想:“我与二位,仅有护卫与主上之谊,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心,也绝不会接受,这般违背世俗的情意,还请二位王爷,早日收回心思,断了念想。”
随即,她转头,看向苏暮雨与苏昌河,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散,只剩冰冷的疏离:
“至于你们二人,崖底囚禁之仇,欺骗逃离之怨,你我之间,早已两清。我洛青阳,此生不信情爱,更不会与暗河之人,有任何牵扯。”
“你们的深情,你们的执念,于我而言,不过是束缚我的枷锁。我渴望自由,渴望安稳,只想完成影宗使命,从此,与诸位,再无瓜葛。”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四人的情意,我尽数拒绝,从此,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字字冰冷,句句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没有半分委婉留情。
她是洛青阳,是孤寂半生、冷心冷情的影宗杀手,见过太多阴谋算计,早已将自己的心,彻底冰封。
不信情爱,不恋温存,不要束缚,只求孤身一人,自在无牵。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苏暮雨温润的面容瞬间惨白,眼底的深情瞬间崩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苏昌河浑身一颤,眼底的偏执被绝望取代,几乎站立不住。
萧若瑾、萧若风兄弟二人,亦是脸色煞白,满心的赤诚与坚守,被这几句话,彻底击碎,痛彻心扉。
他们倾尽一切,放下所有,甘愿对抗全世界,换来的,依旧是她毫不留情的拒绝。
洛青阳不再看四人痛楚绝望的面容,转身,执剑,一步步退回廊下,重新恢复那副冷寂孤绝的护卫姿态,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风过庭院,梅花簌簌落下,铺满一地凄凉。
四方执念,满腔深情,终究,只换来她一句,尽数回绝,各走各路。
这场始于纠缠、终于决绝的情感纠葛,在洛青阳冰冷的拒绝中,彻底落下帷幕。
她依旧是那个孤身一人、冷心断情的影宗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