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晴空万里,城里的喧嚣闷得人发倦,我随口跟姜亦初提了句城郊的青山步道,她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当场拍板要去,那股雀跃的劲儿,像盼着春游放学的小姑娘。
出发前一晚我忙前忙后收拾,水、湿巾、小零食样样备齐,还特意塞了件薄防晒外套。我太了解她,看着乖巧,出门总爱贪凉,风一吹准喊冷。
第二天清晨我到她家楼下时,她早就候着了。一身浅白卫衣扎着高马尾,衬得整个人清爽又灵动,唯独背着个小小的帆布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我挑眉伸手接过包,掂了掂分量:“里面装什么宝贝了?沉乎乎的,怕不是把你整个梳妆台都搬来了?”
她伸手拍了下我的胳膊,嘴硬道:“女孩子出门东西多怎么了?总不像你,两手空空就敢带人家出去玩。”
我失笑摇头,把背包挎在自己肩上:“行行行,姜大小姐说的都对,待会累了可别赖我不走。”
“才不会!”她仰着下巴跟我赌气,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模样傲娇又可爱。
一路驱车驶向城郊,街边的楼宇慢慢被成片绿意取代。风从车窗钻进来,混着草木花香,惬意得很。亦初全程扒着车窗往外看,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等踏上山间步道,两旁草木繁茂,野花沿路开得肆意。她新鲜感十足,一会儿蹲下来看路边的小野花,一会儿追着翩飞的蝴蝶跑,早就把方才放的狠话抛到脑后。
没走半程,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呼吸也轻轻喘着,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故意放慢脚步回头调侃:“哟,这就不行了?刚刚是谁信誓旦旦说体力超棒的?”
她脸一红,瞪了我一眼,不服气地怼回来:“这路本来就陡好不好!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一直跑啊。”
我笑着走到她身边,伸手牵住她微凉的手掌,稳稳攥在手心:“行了不逗你了,牵着你走,咱们慢慢逛。”
她嘴上还哼哼唧唧抱怨我欺负人,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我这边靠,乖乖被我牵着往前走。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歇脚,我拿出提前准备的温水和果干递给她。她拆开包装,捏起一块果干精准往我嘴里塞,我顺势咬住,故意轻轻碰了下她的指尖。
她猛地缩回手,耳尖瞬间泛红,恼羞成怒地瞪我:“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我故作无辜,眼底满是笑意,“吃你喂的零食而已,想什么呢小脑袋瓜。”
“你狡辩!”她气鼓鼓地别过脸,却还是默默把剩下的果干又递了过来。
歇够了继续向上,山路愈发陡峭。亦初走得愈发吃力,时不时就忍不住叹气。
“早说了让你多锻炼,平时久坐不运动,爬个山就原形暴露了吧。”我一边扶着她往上走,一边慢悠悠吐槽。
“还不是都怪你!”她蛮不讲理地甩锅,“要是你选个平缓的地方,我能这么累吗?你就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我被她气笑了:“合着现在还成我的错了?早知道我就不撺掇你出来了。”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力道却收得更紧,稳稳托着她的胳膊,替她分担不少力气。
好不容易登上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整座小城的景致尽收眼底。山风肆意拂来,吹散了所有疲惫。亦初瞬间忘了方才的拌嘴,兴奋地张开双臂迎着风欢呼,眉眼间满是纯粹的欢喜。
我站在她身旁,目光越过山川风物,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身上。山河再好,也不及她半分动人。
她转头看向我,得意洋洋地显摆:“你看我都坚持上来了,厉害吧?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弱。”
“是是是,我们亦初最厉害了。”我顺着她的话哄着,伸手揉了揉她被风吹乱的马尾,“奖励你下山吃你最爱的甜品,怎么样?”
她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方才拌嘴的那点小脾气一扫而空:“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风掠过山顶,带着我们的笑语和细碎的拌嘴声消散在林间。
原来喜欢大抵就是这样,就连互相打趣斗嘴的时光,都裹着藏不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