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四大毒贩死了两个。
毒后马淑贞倒是聪明,连夜跑到警署门口,哭着求保护。
这个曾经在香港地下世界叱咤风云的女人,此刻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老虎,蜷缩在警署的接待椅上,瑟瑟发抖。
应怜的目光从那些血腥的画面上一一扫过,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地藏还活着?
不是因为运气好。
地藏从不靠运气。他靠的是脑子——在所有人都选择躲起来的时候,他一定在谋划什么。
电视画面忽然切换了。
镜头从警署门口切到了一个酒店的大堂,一个巨大的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应怜的瞳孔微微放大。
画面里,地藏从侧门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藏青色西装,深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正在被全城悬赏的毒贩,倒像是一个准备去参加股东大会的企业家。
他的表情严肃而疲惫,眼眶微微泛红,嘴角紧抿着,下颌的线条像刀削一样硬。
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律师和助理,个个神情肃穆。
镁光灯疯狂地闪烁,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上前,被保安拦住。
地藏在话筒前站定,双手撑在讲台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镜头推近,给了他一个特写。
那张脸上写满了委屈、愤怒和不甘,像是一个被全世界误解的好人,终于等到了为自己辩白的机会。
“各位记者朋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颤抖,“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我只想说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地藏,是清白的。”
应怜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不是大声的笑,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一小声,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欣赏,和很多很多的服气。
这个男人。
她的男人。
他真的很会演。
……
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讲台,闪光灯几乎没有停过。
地藏站在那里,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微微前倾身体,姿态诚恳得像个在法庭上自辩的被告。
“有人说我是毒贩,”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我地藏在香港做生意二十年,纳税、捐款、做慈善,哪一样不是规规矩矩?我的公司市值几十亿,我为什么要去贩毒?”
台下的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有人举着录音笔往前伸。
地藏的律师团队坐在他身后,一个个面色凝重,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我承认,我年轻时走过弯路,混过帮会,做过一些不该做的事。”地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坦诚的、忏悔的意味,“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金盆洗手,专心做生意。现在有人拿这些陈年旧事出来泼我脏水,还要悬赏要我的命——这公平吗?”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咽了。
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他偏过头,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个硬汉的眼泪,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台下有女记者开始眼眶泛红。
应怜在沙发上看得叹为观止。
这演技,她给满分。
“我要求警方对我提供二十四小时保护,”地藏重新面对镜头,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我有人权,我有权利不被追杀。如果警方不能保证我的安全,那就是在纵容犯罪。”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镜头,仿佛在看着屏幕后面的某个人。
“我相信香港的法律,相信香港的警方,相信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画面定格在地藏那张正义凛然的脸上。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钟,然后拿起手机,给地藏发了一条消息。
“演技不错。”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地藏的回复只有一个字:“乖。”
应怜抿着嘴笑了,把手机扣在胸口,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
这个男人。
他可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