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怜挂了电话,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没有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只是坐在那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出租屋里,看着应平留下的那张名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应平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一个父亲。
他是一个债主。生了她,养了她,然后在她最值钱的时候,把她卖了。她以为这就是底线了,但今天她才知道,对应平来说,底线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存在。
不管是她,还是地藏,都可以拿去换钱。
有什么区别?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应怜以为阿坤的人到了,扶着墙站起来,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是阿坤的人。
是五个戴着头套的男人,手里拿着枪。
应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甚至来不及尖叫,最前面那个人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疼痛从头皮炸开,她整个人被拖了出去。
“地藏的女人,值不少钱吧?”有人笑了,笑声闷在头套后面,像野兽的低吼。
应怜没有挣扎。
她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出判断——挣扎没有用,尖叫也没有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的身体被塞进一辆面包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
屏幕亮了一瞬,上面是一张她和地藏的合照。
地藏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看的是彼此。
那张照片是阿坤偷拍的,地藏看了以后没说什么,但应怜知道他把那张照片存下来了,因为后来她的手机里收到了他发来的同一个文件。
面包车开动了。
应怜被人按在座椅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胶带封住。车厢里烟雾缭绕,充斥着汗味和廉价香烟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地藏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不是祈祷,是算账。
应平欠她的,她活着回去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这些人欠她的,她也要算清楚。
地藏欠她的——她也一定会找他要回来。
所以她必须活着。
面包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了下来。应怜被人拽下车,眼前是一栋废弃的工业大厦,周围一片荒凉。
她被推搡着走进大厦,上了三楼。
在一个空旷的厂房里,她看到了应平。
应平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血,鼻梁断了,眼眶乌青,嘴唇肿得老高。看到应怜被人拖进来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疯了一样扑过来,被身后的男人一脚踹了回去。
“阿怜!阿怜——”他嚎啕大哭,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爸不是故意的,爸就是想拿点钱,爸没想到他们会——”
“闭嘴。”旁边一个戴头套的男人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你他妈把我们叫来,说你知道地藏藏在哪,结果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来找余先生领赏?”
应平哭着摆手:“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只是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