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不喜勿喷
沈默=你
我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手里的豆浆袋子捏得啪啪响。
脑子里疯狂翻那本书的内容——这个人是谁来着?按照时间线,她应该2017年才出现,是某个关键角色,会在主角的成长线上起到重要作用。但现在才2016年,她来S队干什么?串门?探班?还是——
“沈默?”
一个声音从背后炸开,我吓得豆浆差点脱手。
回头一看,是孔肖吟,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正歪着头看我。
“你站这儿干嘛呢?挡着路了。”
“没、没什么。”
孔肖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大门口,又转回来看我,表情微妙:“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呢?认识?”
“不认识。”我赶紧摇头,又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奇怪,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眼熟?”孔肖吟又看了一眼,眯着眼辨认了一下,“那是谁啊?新来的?看着不像咱们队的。”
“可能我认错了吧。”
孔肖吟“哦”了一声,也没多问,拎着袋子往排练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豆浆还没喝完呢,别拿手里晃了,洒一地。”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豆浆袋子——确实快被我晃出来了。
我把袋子口打了个结,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跟着孔肖吟往排练室走。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拐进了另一栋楼,看不到了。
心里还是有点慌。
如果书里的人物提前出场了,那说明什么?说明书里的时间线不靠谱?还是说明我记错了?还是说——
“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孔肖吟的声音又飘过来。
“没有啊。”
“有,你刚才站在那儿跟个桩子似的。”
“……我就是没睡醒。”
“那你中午别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我跟着她进了排练室,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排练室不算大,一整面墙的镜子,木地板被磨得有些发白,墙角放着几个音箱和乱七八糟的电线。空调嗡嗡地转着,但效果一般,屋里还是有点闷。
钱蓓婷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绑鞋带。看到我们进来,抬头说:“你们俩怎么才来?孙芮都练完一轮了。”
“她赖床。”孔肖吟毫不犹豫地把我卖了。
“我没有——”
“你有的。”孙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满头汗,头发已经散了一半,看起来像刚打完一架,“我喊了你三遍,三遍!你知道我嗓子多重要吗?”
“你嗓子重要你还喊那么大声。”
“我不喊大声你能起吗?”
“行了行了,”戴萌从镜子前面转过身来,手里拿着手机,“别吵了,赶紧热身,一会儿队长来了直接开始。”
“队长呢?”我问。
“开会去了,运营那边的人找她。”
哦对,莫寒是队长,经常要被拉去开会。S队的队长不好当,大事小事都要管,成员们有什么事也都找她。我之前看那本书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角色累得慌,现在穿进来了,更能想象那种感觉——二十多个人的队伍,光是把人凑齐排练就是个体力活。
我在镜子前面找了个位置,开始压腿。
说实话,这具身体的柔韧性比我预期的好。腿一抬就上去了,腰也能弯得很低。脑子里还有一些舞蹈动作的记忆,像是刻在肌肉里的,不用刻意想就能做出来。
我试着跳了几个八拍,是《黑天使》的副歌部分。动作不算难,但要跳出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又酷又带点魅惑——就不太容易了。我现在的脸太乖了,做这种风格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孙芮在旁边看我跳了两遍,评价:“你今天动作倒是没忘,就是表情管理还是老问题。”
“什么问题?”
“你太嫩了。”孙芮说得很直接,“《黑天使》要的是那种‘别惹我’的感觉,你跳起来像‘别欺负我’。”
“……”
钱蓓婷在旁边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我瞪她一眼,“你昨天不也说走位接不上吗?”
“那是走位的问题,不是表情的问题。”钱蓓婷理直气壮。
“那你走位走明白了吗?”
“今天不就排嘛。”
正说着,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莫寒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看着还行,没有那种开完会后的疲惫感——说明今天的会不算难熬。
“人都到齐了吗?”她扫了一圈。
戴萌数了数:“S队今天排练的就这些,其他人有的有通告,有的在休息。”
“行,那我们先开始。”莫寒拍了拍手,“先过一遍全员曲目,再抠unit。钱蓓婷你昨天说的那个走位问题,今天重点过一下。”
钱蓓婷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自动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十八个闪耀瞬间》的开场曲我记不清叫什么了,但身体知道该怎么走。从侧台出来,走到标记点,转身,抬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精确但不僵硬。
我站在靠边的位置,确实是书里说的“透明人站位”。但我不在意这个,反而觉得自在。不用担太多责任,不用被太多人盯着,只要把自己那部分做好就行。
第一遍走下来,整体还算顺利,就是钱蓓婷和戴萌交接的那段确实卡了一下。
“再来一遍。”莫寒说。
音乐重新响起。
第二遍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够顺。
“小钱你提前半拍出,戴萌你晚收一点。”莫寒在下面指挥着,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第三遍终于顺了。
“好,这段过了。休息五分钟,然后排unit。”
我靠着镜子坐在地上,灌了两口水。孙芮也坐过来,腿一伸,差点踢到我。
“你腿往那边放放。”
“地方就这么大,你让让。”
“凭什么我让你不让?”
“因为你占地方小。”
“……你是在说我胖吗?”
“我说你占地方小,这是夸你。”
“你那是夸人吗?你那是说我体积小,跟说我是矮子有什么区别?”
“你有病吧沈默。”
“你才有病。”
我们俩互瞪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这种无聊的互怼就是日常。孙芮这个人吧,东北姑娘,性格爽快,说话直来直去,跟她相处不累。虽然她老嫌弃我赖床,但每天早上还是准时来拍我的门。
休息时间过了,莫寒开始排unit曲目。
“《黑天使》的来这边。”
我站起来,走过去。跳《黑天使》的加上我一共三个人,另外两个是陈思和徐晨辰。陈思个子不高,但跳舞很有力道;徐晨辰身材比例好,往那儿一站就很有范儿。
我们三个站在一起,我照了照镜子——
确实像孙芮说的,太嫩了。
陈思和徐晨辰做那个开场动作的时候,眼神里多少带点“别惹我”的劲儿。轮到我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我要去找老师告状”。
徐晨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沈默你眼神再凶一点。”
我试着瞪眼。
“不是瞪眼,”陈思笑了,“是那种……就是……你想象一下有人抢了你外卖,你很生气,但又不想表现出来,就用眼神告诉他你完了。”
“你这个比喻太具体了。”我说。
“管用就行。”
我想了想,想象有人把我的外卖抢了——我刚点的酸菜鱼,外卖小哥送到门口了,被人截胡了,我饿着肚子看着空荡荡的外卖柜——
抬头看镜子。
“对!就是这个!”陈思拍手,“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到位了,再来一次!”
我又来了一次。
这次连徐晨辰都点头了:“可以,保持这个状态。”
我松了口气。行,以后每次跳《黑天使》就靠想象有人抢我外卖了。
又练了几遍,动作和表情都磨得差不多了,莫寒说可以了,让我们自己再顺一顺。
中午的时候排练结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食堂吃饭。
生活中心的食堂不大,菜色也就那样——四菜一汤,米饭管够,偶尔会加个水果。今天的菜是红烧排骨、炒青菜、番茄炒蛋和冬瓜汤。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孙芮坐我对面,钱蓓婷和孔肖吟坐旁边。
“下午干嘛?”钱蓓婷问。
“睡午觉。”我说。
“你除了睡还会干嘛?”
“还会吃饭。”
“那倒是。”
孙芮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说:“你明天公演unit确定跳《黑天使》了?”
“嗯。”
“那你明天得早点起来化妆,你这个unit的妆跟别的曲目不一样,要画得浓一点。”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上次那个眼线画得跟蚯蚓似的。”
“那不是我画的,是——”
“是你自己画的,别甩锅。”
我闭嘴了。好吧,上次确实是我自己画的,画歪了,被孙芮嘲笑了整整一周。
“明天我帮你画吧。”孔肖吟突然说。
我抬头看她。
“你别那个眼神看我,我就是看你可怜。”孔肖吟面不改色地说,“你那化妆技术,上台能把观众吓跑。”
“我没那个意思——”
“你什么表情我都懂。”
“……”
钱蓓婷在旁边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吃完饭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块水渍发呆。
今天上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S队的成员名单。一期生二期生三期生,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没看到有谁符合那个轮廓的。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也许就是个来办事的人,或者别的队的成员,只是我看着眼熟,自己吓自己。
对,就是这样。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准备睡午觉。
刚闭上眼睛,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公演群里莫寒发的一条消息:“明天公演有个新成员要来跟场,大家注意一下。”
新成员。
我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快了两拍。
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有人问是谁,莫寒还没回。
群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孙芮:男的女的?
钱蓓婷:废话,丝芭哪儿来的男的
孙芮:那问一下怎么了
戴萌:什么队伍的?
莫寒还没回复。
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消息终于弹出来——
莫寒:S队的,之前一直在 training,刚转正
S队的?新转正的?
我翻了翻脑子的记忆,2016年S队有新转正的成员吗?
好像没有。
不对,好像有一个。
一个不该现在出现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莫寒:明天来了大家多关照一下
下面一串“收到”。
我没跟着发。
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心跳还是有点快。
但转念一想——
管她是谁呢,来就来呗。
大不了就是剧情提前了,我随机应变就是了。
反正我现在是个透明人,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戴萌一米七,让她顶。
想到这儿我又放松了,把被子一拉,蒙住头。
先睡觉。
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这一觉睡得挺沉,梦都没做一个。再睁眼的时候,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孙芮发了十几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沈默你再不起来吃晚饭,食堂就关门了!”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我睡了四个小时。
手机又震了,还是孙芮:“你到底起没起?!”
我回了一条:“起了起了。”
孙芮秒回:“骗人,你打字的时候还在床上吧。”
“……”
“下来吃饭,食堂没饭了,我帮你带了份盖饭,在一楼大厅。”
我愣了一下,回了个“哦”。
然后慢慢坐起来,对着黑暗的房间发了会儿呆。
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光,照在地板上,黄黄的一片。
宿舍楼很安静,能听到远处不知道哪个房间传来的音乐声,闷闷的,听不清是什么歌。
我穿鞋下楼,在一楼大厅看到孙芮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旁边放着一个打包盒。
“给你。”她把盒子推过来,“宫保鸡丁盖饭,别谢我。”
“我没打算谢你。”
“你这个人。”
我打开盒子,扒了一口饭。已经凉了,但还是挺好吃的。
“你一直在这儿等我?”我问。
“没有,我刚从排练室回来,顺路给你带的。”
“哦。”
“你下午睡那么久,晚上还睡得着吗?”
“睡不着就看会儿手机呗。”
“你那个作息迟早要完。”
“你天天管我作息,你是他妈吗?”
“我是你爹。”
“滚。”
她笑了,笑得特别大声,整个大厅都是她的笑声。
我也笑了,嘴里还含着饭,差点呛到。
吃完饭后我上楼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刷手机。
公演群里又多了几十条消息,都是关于明天公演的琐事——谁谁谁的服装要改,谁谁谁的耳麦要换电池,几点到剧场化妆。
我又看了一眼莫寒发的那条消息。
“明天公演有个新成员要来跟场。”
新成员。
我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算了,不想了。
来了就知道了。
我关了灯,把手机充上电,缩进被子里。
窗外那盏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
我盯着那道光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再说吧。
反正不管剧情怎么走,日子总得过。
排练要跳,公演要上,妆要自己画——虽然画得像蚯蚓。
饭要吃,觉要睡,孙芮欠我的二十块钱要记得要回来。
这就够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书里好像写过,沈默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能扛住”。
行吧。
扛就扛。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