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陪了他七年。
七年里,她研墨铺床、煮汤守夜,把所有的卑微和深情都藏在一针一线里。而他眼里,只有另一个女子的琴声与笑靥。
她叫芸娘。侍鳞宗上下都知道,龙神身边那个绣花的女子,美得像山门前最好的风景。眉眼如远山含黛,唇齿若春樱初绽,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有碎星沉溺。

【可龙神从来看不见。】
直到那一天,露芜衣要他的心。
“龙神大人,我要你的心。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那颗驭灵之心。”
露芜衣站在大殿中央,笑容温婉,语气却像淬了毒的刀。
寄灵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一个字:“好。”
消息传到芸娘耳中时,她正在绣那枝梅花。
针扎进指腹,血珠渗出,她没有擦,只是轻轻笑了。
原来他的心,可以这样轻易地给别人。
那她这些年守着的,到底是什么?
【她决定离开的那个雨夜,他第一次跪了下来。】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也打湿了他的眼。他看着她被雨水浸透的容颜,忽然像第一次认识她——
原来她这么美。
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多年。
“露芜衣是烟花,你是月亮。”他说。
可她只是轻轻摇头。
“月亮算什么?你连心都要给别人了,还管月亮在不在?”
【她走了。】
带着一身病骨,和一颗死过的心。遇见了历劫。那个不会说漂亮话的男人,第一次见到她时,愣了很久,只说了两个字:“好美。”
可龙神从不放手。
他踏碎金光而来,龙威震天。他追到她的归隐之地,不是为了道歉,不是为了挽回——
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芸娘,”他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血渗出玄色的衣袍,“我的心,没了。”
芸娘怔住了。
“露芜衣挖走了它。我本以为,没有心也能活。可我错了。”
寄灵抬起手,按在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心的这些日子,我才发现——我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在你那里。从七年前那个雪夜起,就在你那里。”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你摸摸看,这里空的。可是芸娘,你一靠近,它就会疼。”
“疼得像我还活着。”
泪水模糊了芸娘的视线。
“你疯了。”她说。
“也许吧。”寄灵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决绝,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哀求,“可你告诉我,一个人没有心,要怎么活?”
“除非——你把我的心,还给我。”
如今他千山万水追来,只为求她——
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收回去。
正月十五,上元之夜。爱与枷锁,一同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