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王府。
萧长赢端着酒盏,看着空荡荡的那张席位,心里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那种不受掌控的阴影,至今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忙端起桌上的酒盏抿了一口,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可视线在四周扫过一圈,他却猛地皱起了眉。
他皇兄今天怎么回事?
自打宴席开始,他的目光便时不时飘向殿外,连身边大臣的敬酒都视若无睹。
萧长赢收回视线,喉结微滚,将那口酒咽下,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程柚还未起身,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宫里的内侍亲自登门,神色恭敬却不容拒绝,将她紧急召入宫中。
永安殿内,地龙烧得极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孟太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阶下的人。
她挥了挥手,殿内的宫女太监立刻鱼贯而出,只留下一位面容肃穆的亲信管事嬷嬷。
“过来。”太后的声音有些发紧。
程柚顺从地走上前,伸出手。
嬷嬷取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扎破她的指尖。两滴殷红的血珠渗出,落入一旁的清水碗中。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程柚垂着眼眸,看着水面。那两滴血在水面上缓缓靠近,没有丝毫排斥,竟完美无瑕地融在了一起,化作一团化不开的暗红。
孟婵死死盯着那碗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英国公说的都是真的……谦王,真的有遗孤。
皇帝那个畜生竟然这么歹毒!居然把她的亲孙女放在民间,苦苦磋磨了二十年!
“我的孩子啊……”
太后的声音瞬间碎裂,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程柚紧紧抱进怀里。
她死死搂着怀里的人,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祖母终于等到你了……你是谦王的孩子,你是哀家的亲孙女啊……”
程柚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脱。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她安静地在太后怀里靠了一会,才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太后的后背,柔声安抚道:“祖母,别怕。”
太后又哭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她用锦帕擦了擦眼泪,满脸慈爱地看着程柚:“好孩子,你先回去歇着,祖母还有些事要吩咐下人。”
程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偏殿。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天光彻底隔绝。
太后脸上的慈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阴冷。
“嬷嬷。”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令人胆寒的平静。
“老奴在。”嬷嬷立刻跪伏在地。
“皇帝那件常服,换洗了吗?”
“回太后,那边已经送到尚衣局了。”
“拿回来。”太后淡淡道,“把那东西,直接涂在衣服袖内。”
嬷嬷愣了一下:“太后,这……”
太后抬起眼,目光阴鸷:“他留着她,不过是想等她功高震主再动手。哀家等不了。哀家的孙女,一天都不能再等。”
嬷嬷低下头:“是。”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太后娘娘,这个公主……真的就是谦王的……”
“住嘴!”
太后猛地转头,眼神锋利得像刀子,直直刺过去。
嬷嬷浑身一颤,立刻闭上嘴,将头深深埋在地上,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嬷嬷低着头,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后的反应太热烈了,可她又不敢再问,只能把疑虑咽回肚子里。
太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汹涌的情绪变得平静。
她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白眼狼不会真的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吧
想靠着她和这个孙女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好坐收渔利?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