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微微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便放弃了,只是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镜飞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在眼前,然后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想偷偷地离开吗?”
“我可以给你保证,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的。”

“现在可以松开我的手腕了吗?”

镜飞彩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是暂时吗?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亭子弯腰穿好鞋子,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
“别以为你给我吃了点甜点,我就什么都跟你说,我看你这个样子需要冷静一下。”

她转身准备离开,镜飞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的情绪:

“亭子,你这是在故意疏远我吗?”
亭子的脚步顿住了。
“我们本就应该只是疏远的关系,根本就不存在故意不故意。”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确实存在过。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只是错觉。
镜飞彩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看着她那个下意识的、触碰心口的动作,向前走了一步。

“你连放狠话都不会,如果你想讨厌我,你直接说就行。无论你说再多这种话,也不会动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强烈一些,亭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他的话而产生这种反应。在她的认知里,镜飞彩只是一个与她有过往、但她已经记不清那段过往的人,他不应该有资格让她的心产生波动。
但她无法否认,那种波动确实存在。
“够了,不要再说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镜灰马的声音:

“儿子,在屋里吗?我怎么还听到了亭子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镜飞彩看了亭子一眼,然后对着门的方向说:

“可以。”
门被推开了,镜灰马探进半个身子,看到亭子站在那里,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

“亭子,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亭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镜灰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微妙的气氛。他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亭子那刻意回避的眼神,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儿子,你怎么把亭子给惹不高兴了?亭子,你跟我说,我帮你凶他!”

“没有什么。”

“亭子这么对我,是应该的。”

“亭子,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亭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来追求你。”
她看着镜飞彩那双认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玩笑或冲动的成分,但只看到了一片清澈的、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想说些什么,但脑海中一片空白。
在她的认知里,镜飞彩只存在于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中,她理解不了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理解不了自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随便你。”

然后她绕过他,绕过镜灰马,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来上班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过,而亭子则径直朝着电脑急救中心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转过一个走廊拐角的时候,差点和对面跑过来的人撞个满怀。

“哇——!”
宝生永梦及时刹住了脚步,但因为冲得太急,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亭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在他摔倒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宝生永梦站稳了身子,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的、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