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鸿胪寺门前的热闹,崔南嘉就回家了,却不想顾城已经提前一步暗中入城,此时已经跪在正堂门前,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花瓶,瞧着花瓶里应该还是装满了水的。
崔南嘉看见阿父的兴奋感被这诡异的一幕冲淡,她走过去,探头看了看屋子里面,自家阿母端坐着正在喝茶,手上还捧着一册竹简在看。
“阿父,你这是又怎么惹阿母生气了?”
顾城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粗犷的中年男人,皮肤有些粗糙,细看脸颊上还有些红血丝,这些都是他常年在西境领兵被风霜侵蚀留下的痕迹,但他也曾经是世家子弟,眉眼的底子很不错,即便是看上去有些糙,也是一个帅气的糙大叔!
只是这个帅气的糙大叔,在自家妻女面前,那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的。
“是九丈原之战前我去寻萧无衣的事儿,夫人说我当时行动不过脑子,差点把两家都害惨了。”
要是当时萧无衣真的帮顾城一起上启书为崔南嘉请封,那现在两家绝对是所有世家和朝廷联手绞杀的对象!
崔南嘉叹了口气,拎起裙摆进了屋子,坐在崔洛泱面前,问道:“阿母,您就别怪阿父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崔洛泱重重哼了一声,这狗东西做事前压根没跟家里商量,还振振有词的说是想要给宝贝女儿一个惊喜!
惊喜他二大爷!
“而且阿母不是说,北府军改制对大邺来说是好事,西府军也要全力支持吗?”
“就算是要支持,也要选个合适的方式方法,他自己脑子不好使自己不知道啊!还敢做事不跟我商量,我看他是要反了天了!”
崔洛泱一边骂着还一边将手里的茶杯丢了出去,顾城根本不敢躲,任由那茶杯砸在他胸口上。
反正也没多疼,能让他夫人消气才最重要。
崔南嘉双手捧着下巴,回头看了看跪在外面的阿父,唇角缓缓上扬。
她都好久没见阿母这么生气了,镇远侯府,也许久没有上演这样的场景了。
真怀念~
崔洛泱重新拿了个杯子,一连灌了两大杯茶才缓和了情绪,扬声喊道:“你给老娘滚进来!”
顾城连忙捧着举着花瓶跑了进来,健步如飞的,甚至举过头顶的花瓶都没有怎么摇晃。
“怎么了夫人?”
崔洛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行了,别站那儿犯蠢,坐下!花瓶放一边儿去!”
顾城乖乖的将花瓶放在门边,再跑回来坐在崔南嘉身边,小心翼翼的往崔南嘉身边凑了凑。
好久没见宝贝女儿,他想念的紧,但刚刚才被罚了,现在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夫人会更加生气。
看对面一大一小已经坐好了,崔洛泱才清了清喉咙,说道:“行了,先来说一下接下来的计划,首先,西府军需要全力支持军制改革,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皇上和世家门或许会联合起来,对我们两家下手,但西府军可以乘着兵制改革的东风继续扩张,实力更强,他们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长远来看,这也是压制世家壮大国力的好机会,我认为,此时冒险是值得的,你们怎么看?”
对面一大一小身体前倾,齐齐点头。
“夫人说得都是对的!”
“阿母说的都是对的!”
崔洛泱:“……”
看着对面一双仰慕一双纯真的眼睛,崔洛泱是真的想叹气。
不能这样下去了,女儿明明继承了一部分她的多思聪慧,却因为过分信赖她而很少自己思考,这样下去迟早变成她爹那样的蠢货!
“然后,镇远侯府和靖安王府联合的时机也要好好选一选……”
对面那双纯真的眼睛中露出几分疑惑:“夫人,我们不是现在就跟靖安王府联合吗?”
“当然不!现在北秦的使团还在呢,内部有什么事都给我等北秦的使团走了再说!”
顾城更加疑惑了:“既然不是现在,那夫人你特意传信给我让我借着运送北秦国礼的由头回来干什么?”
崔洛泱将萧无衣给她的信件推到顾城面前,笑着说道:“暂时明面上不可联合,但暗地里可以啊,军制改革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再起战事完全就是虚耗,为此,此次和谈必须成功,你此次回京,就是专门来对付那些想要阻拦和谈的人的。”
一力破万法,谁都知道顾城是疯狗,既然如此,那他做出什么来,都是可以谅解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