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很凉,吹起钟晚甄额前的碎发。
空旷的天台上没有旁人,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和轻轻翻涌的风。
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钟晚甄背脊微僵,缓缓转过身。
她快速敛去眼底所有的疲惫、酸涩与慌乱,熟练地整理好表情,勾起一抹温和得体、毫无破绽的标志性假笑,语气平淡又客气,像对待一个久未相见的普通校友。

任意,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轻轻的,温柔疏离,刻意拉开了所有距离。
任意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强撑的从容,看着她刻意伪装的平静,看着这张他曾经爱到骨子里、舍不得受一点委屈的脸,此刻对着他客套又生分的笑容。
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没半点温情,只轻轻扫了她一眼,薄唇吐出两个字,直白又锋利:

真丑。
没有留情,没有迂回,一语戳破她所有的伪装。 钟晚甄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心口像是被冷风狠狠灌进来,酸涩、窘迫、难堪,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她抿紧唇,垂下眼眸,再也撑不住刚才刻意摆出的得体模样。
钟晚甄拿起了烟,每当压力大的时候都会来天台抽一支,这次任意没有制止,只是在闻到烟味后轻咳两声,钟晚甄看到后,灭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说了一句“抱歉”
她下意识摸出烟盒——这是她压力大时的习惯,天台是她的避难所。可当她刚点燃烟,就听见任意轻咳了两声。
她动作一顿,指尖微颤,默默掐灭了烟蒂,扔进垃圾桶,低声道

抱歉
钟晚甄的声音轻得像风,话音刚落,就听见任意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现在跟我说话,都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钟晚甄抬眼,眼底覆着一层漫不经心的冷淡,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有吗
任意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钟晚甄,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烦。

那我很抱歉,下节我的课,先走了
钟晚甄下了楼,刚走进18班的教室,就看见窗边围了一群穿着一班校服的学生。为首的是一班的班长,见她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钟老师,听说任师哥还没走?我们征得谭老师同意了,这节课想来18班找任师哥问几道竞赛题。”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没什么情绪,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的场景,早已不是第一次。
她刚回学校任教时,一班的学生听说这位新老师是前几届的省状元,还是清华双学位的优秀毕业生,便天天往18班跑,挤在走廊里等她答疑,还会当着全班的面替她打抱不平:
“凭什么钟老师这么厉害的人,要来教你们班?”
18班的座位仍空着大半,学生依旧没到齐。
任意跟着一班的班长走进教室,没看讲台前的钟晚甄,径直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接过学生递来的竞赛题,指尖划过草稿纸,声音平静清晰,一步步拆解着思路。
钟晚甄靠在讲台上,看着他垂眸解题的侧脸,忽然晃了神——竞赛集训时,他也是这样,对着满纸公式和推导,连她递水都要等算完这一步才抬头,眼里只有题目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