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快点开门。
她心神微乱,手微微一动,手里提着的保温壶没拿稳,温热的豆浆微微晃荡出来,溅落在她纤细的手背上。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上来。
不算严重,却足够疼。
她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低低嘶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细微的痛呼——
下一秒,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任意骤然出现在门口,眼底所有冷漠、疏离、封闭尽数碎裂,只剩下猝不及防的紧张

怎么了?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狼狈的状态。
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紧绷,眼底是连日熬夜刷题、不吃不睡熬出来的疲惫,整个人冷白又憔悴,浑身笼罩着一层压抑到极致的阴郁。
钟晚甄没有回答他,趁着他开门的瞬间,直接侧身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乱糟糟一片。
桌上堆满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散落的习题册,杯盘空置,毫无生活气息,死寂得让人心疼。
钟晚甄无奈地轻轻翻了个白眼,心底又气又心疼。
她没说话,默默走上前,利落收拾起茶几上杂乱的纸张、凌乱的杂物,将桌面一一整理干净。随后把特意为他买来的芝士肠粉、温热的豆浆轻轻摆放在干净的桌面中央。
任意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泛红的手背上。
刚刚那一点滚烫的豆浆水渍,还残留在细腻的肌肤上,红得刺眼。

看什么,过来吃啊,你真想饿死,饿死鬼可是很难看的
钟晚甄还没有说完,任意就过来抱住了她,这次钟晚甄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任意放开了她,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哑得更厉害,褪去了所有的桀骜,只剩下小心翼翼的低沉

烫疼了?
钟晚甄这才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淡淡摇头,语气平静

小事。
任意低头,指尖悬在她手背上方,不敢触碰,又迟迟舍不得收回,动作僵硬又笨拙。

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低声开口,带着一点自我厌弃的自嘲

现在全网都在传我,扒我家那些破事,我现在名声烂透了,你凑过来,不怕被连累?不怕别人说你跟我这种人走得近?
他抬眼,眼底藏着深深的自卑和倔强,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

我本来就烂。
短短几个字,压垮了他所有的高傲。
钟晚甄闻言,终于转头看向他。
灯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温柔又坚定,没有半分嫌弃,没有半分疏离。
她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逼到绝境、死撑硬扛的少年,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任意,别人不知道你,我知道。

你烂在哪里?烂在你明明恨你父亲,却依旧选择扛起所有债务?烂在你一年到头拼命比赛拿奖金,咬牙撑起破碎的家?烂在你明明受尽非议,却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她一步步走近,盯着他泛红的眼底。

舆论算什么?别人的流言,又算什么?
任意怔怔地看着她,胸腔剧烈起伏,积压了许久的压抑、委屈、疲惫,在这一刻濒临决堤。
他骄傲了十几年,从不示弱,从不低头,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张扬拽酷、无所畏惧的样子。
只有钟晚甄,透过他所有的伪装,看见了他满身伤痕、独自硬扛的狼狈。
他别过头,声音紧绷得发颤,嘴硬依旧不肯软

我不用你可怜。

我没有可怜你。
钟晚甄立刻打断他,语气认真而笃定

我是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