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废厂对峙

废弃化工厂，地下管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紧张地来回晃动。

张成带领着特警二队，正屏息凝神，一步步向管道深处靠近。

在他们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

张成打了个手势，队伍瞬间停下。

他用手电筒的光，牢牢地锁定了那个身影。

张成 警察！别动！

那个身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他身材瘦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大学老师。

但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却充满了阴鸷和疯狂。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红色的，看起来很简陋的引爆器。

绞刑师 张警官，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这狭窄的管道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在他脚边，放着一个半开的旅行包。

包里，是一个绑着密密麻麻电线的炸弹，上面红色的倒计时屏幕，正无情地跳动着。

09:58。

……

指挥车内。

李诗情和肖鹤云死死地盯着无人机传回的，那晃动又模糊的监控画面。

当他们看到那个转过身的瘦小身影时，两人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肖鹤云一把抓起面前的麦克风，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肖鹤云 张警官！他就是“绞刑师”！我们见过他！

肖鹤云 他想炸掉管道，把你们和人质都困死在里面！

李诗情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在屏幕上。

她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有限的画面里，找到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发现，在“绞刑师”背后的那片管道壁上，似乎有几道非常新的，与其他地方的锈迹完全不同的刮痕。

李诗情 张警官！他背后！那里不对劲！

……

地下管道内。

张成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急促声音，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一边用眼神示意身旁的队员仔细观察四周，一边试图与对方周旋，拖延时间。

张成 把引爆器放下！你跑不掉的！

对面的男人，那个代号“绞刑师”的疯子，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冷笑。

绞刑师 没用的，张警官。

绞刑师 你以为我只是想炸死你们吗？

绞刑师 这个管道，连接着整个工厂废弃多年的沼气池。

绞刑师 一旦爆炸，这里会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绞刑师 而我的同伴，会在你们被烧成焦炭的时候，带着人质从另一条路，安全离开。

张成的心猛地一沉。

张成 你的同伴？周博吗？

张成 他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绞刑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轻蔑和疯狂。

绞刑师 （冷笑）你真的以为，我们的“眼睛”，只有周博一个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张成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但他不能慌。

他必须拖住他。

张成 （试图拖延时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成 为了五年前王萌萌的案子？

听到“王萌萌”三个字，“绞刑师”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

绞刑师 王萌萌？

绞刑师 她只是个引子。

绞刑师 我们真正要审判的，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正义”！

绞刑师 是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用肮脏的言语杀人的刽子手！

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捏着引爆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张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成 你冷静点！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绞刑师 来不及了！

“绞刑师”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

绞刑师 从我姐姐被那些人逼死的那一刻起，就来不及了！

姐姐？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指挥车里的李诗情。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无数次循环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些遇难者的名单，一张张绝望而痛苦的脸……

李诗情 （听到“姐姐”，忽然想起了什么）姐姐……我想起来了！

她猛地抓住身边肖鹤云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李诗情 有一次循环，为了找出所有可能的线索，我整理过一份完整的遇难者名单！

李诗情 我记得，有一个乘客，叫马晓晓！

李诗情 她有一个弟弟，叫马亮！

李诗情 而这个马亮，就是“绞刑师”！

李诗情 我记得资料上说，马晓晓就是因为受不了网络暴力，才……

肖鹤云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肖鹤云 （立刻反应过来）他不是为了王萌萌，他是为了他姐姐！

肖鹤云 就是那个在公交车上，总是沉默寡言，一直低着头的女人！

谜底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被揭开了。

肖鹤云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抓起麦克风，将这个惊人的发现，用最快的语速，告诉了前方的张成。

肖鹤云 （对着麦克风）张警官！他是马亮！他姐姐是马晓晓！

肖鹤云 五年前，他姐姐因为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被当时在场的周博恶意报道，引发了大规模的网络暴力！

肖鹤云 她最后抑郁自杀了！

肖鹤云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当年报道此事的记者周博，以及所有网络喷子的头上！

……

地下管道里。

张成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的男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张成 （看着马亮）马亮！

听到自己的名字，马亮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成 我知道你姐姐的事！我们也很同情她的遭遇！

张成 但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提到姐姐，马亮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和痛苦。

张成知道，机会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无比洪亮，像一把重锤，敲击着马亮脆弱的神经。

张成 你以为周博是在帮你复仇吗？

张成 他只是在利用你！

张成 利用你对姐姐的爱，来实现他自己那套扭曲变态的报复！

就在马亮因为这番话而陷入巨大动摇的瞬间。

一名一直潜伏在侧翼的特警队员，根据李诗情刚才的提示，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马亮的身后。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那片有刮痕的管道壁。

那后面，是空的！

特警队员 报告！这里是空的！后面是另一条通道！

张成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张成 行动！

一声令下！

两名早已准备就绪的特警队员，像两只捕食的猎豹，一左一右，瞬间从阴影中冲向马亮！

马亮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要按下引爆器。

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成一个飞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狠狠地攥住了马亮的手腕，将那个红色的引爆器，一把夺了过来！

倒计时屏幕上，那鲜红的数字，停在了最后的一分钟。

00:59。

……

马亮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他放弃了挣扎。

他看着张成，那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马亮 你们赢了……

马亮 但是，你们抓不到他的……

马亮 “审判”，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废弃化工厂的顶楼。

戴着惨白小丑面具的周博，正通过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冷冷地注视着地下管道里发生的一切。

看到马亮被制服，他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地，拿起了手边的对讲机。

周博 “黑弥撒”，该你上场了。

周博 记住，按计划行事。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了一眼楼下，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警车。

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被绑在椅子上，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人质。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但这一次，枪口对准的，不是人质。

而是他自己的太阳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指挥车里，张成的耳机里，所有人的心里，都跟着这声枪响，猛地一颤。

他们都以为抓住了主谋，结束了这场闹剧。

却没想到，这只是另一场更加疯狂的“审判”的，开端。

而真正的危险，正从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