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城西那粮商王老板今早托人带话,说那余粮是留着保命的,半升都不肯捐”
“我看啊外面那些闲话也是他们传的怕咱们比他捐粮,故意败坏小姐您名声呢”
捐粮本就自愿,他们不愿便罢了

只是说我不要紧

连带着督军府他们也敢编排


那倒是了

沅沅,知薇,市井的闲话咱们不必理会

沈少校带着副官过来了,说是来商议对接赈济的细则

沈督军没来?

沈督军忙着整顿军队

派少帅过来的

这砚儿啊,少年掌管兵权,行事却稳当

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沈督军那边特意传了话,说赈济之事全听你们的章程,督军府全力兜底
女儿知道了


苏世伯,李先生

家父让我来为两件事

一是把督军府拟定的劝捐告示送来,请苏小姐和林小姐过目

若觉得哪里不妥,当场改

二是聊聊以工代赈的具体章法

军中幕僚拟的虽细,但多是军屯的路子

怕不合适民间实情

赈济的事,你倒是可以与小女好好聊聊

她们两日日泡在粥棚,比谁都清楚流民的难处
几人围坐在案边,苏清沅先将流民登记册推到沈砚面前,指尖点在“青壮男丁”那页
如今城外登记的流民又六千余人,青年壮丁约两千余人


苏小姐觉得该怎样做?
我的意思便是将他们分为三队,一队负责修护城河,二队负责整备城外义仓

三队则负责修城郊的官道

即给他们换了口粮,也能加固城防

只是这人口的排查和管束,就要看督军府了


那是自然

我已经让陆昭挑了一队的靠谱士兵,专门管流民

只是有一事要提前告知

近来军中不太平,有几个营的人暗地里和城外的散兵勾结

我怕有叛军细作混入,筛选的要格外严格

难怪,前几日城郊的粮库走了水,查来查去只是抓住了几个小贼

原来是有内鬼

正是

家父在暗中调查,只是牵扯到北洋旧部投鼠忌器

一时半会儿拔不干净,所以赈济的事,越快落地越好,免得以后夜长梦多

沈少帅,陆副官

这是我整理的城中粮商的存粮数

还有漕运旧仓的防潮方法

粥棚的粮若是到了梅雨季恐怕会发霉

若是义仓能按这个法子修葺的话,应当能放上三月
陆昭连忙接过来,低头看得认真,眼里全是佩服
沈少帅,有件事我想当面问你

免得因为这件事有隔阂,耽误了正事


但说无妨
城中的人在传,说少帅觉得女子不该掺和这民政之事,此番合作是碍于苏家的面子


(笑了笑)原来是为了这个

苏小姐,我沈砚虽不是什么文人,但也知道这成事者看才能,不分男女

这些章程,账目,也不是坐在深闺中便能想出来的

你和林小姐日日往粥棚跑,见过饿肚子的老弱妇孺,自然是懂得民间的难处

这比那军中的幕僚,闭门空写出的策论有用的多

家父也说了,这赈济之事叫你和林小姐二人拿主意,督军府只管执行,绝没有轻慢的道理
如此便好

我就怕沈少帅真的碍于情面,那我倒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不必合作


公事面前,情面又算什么

听说,省公署来了公文,说孟司长的女儿孟宛怡不日便到江城

督办流民防疫的事

你那未婚妻要回来了

那都是父母订下来的我可没认

那怎么也算未婚妻啊

孟小姐留学学的西医,若是来了医棚也能稳当些

若能中西结合,时疫便闹不下去了
几人又接着聊了半个时辰,从劝捐告示的措辞,到工队的口粮标准,再到医棚的选址,一桩桩一件件捋得清清楚楚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了

明日一早我便叫人去送去被褥草药

近来城外不太平

你们去粥铺的路上多带几个护院,若是遇到了事

就去城门岗哨报我名字
多谢,我记下了

苏清沅送两人出门,刚转过回廊,就见苏景珩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落日出神
哥,你在想什么?


只是在想李先生的话

这春光再好,也怕,战火烧起来

苏兄你看,这沈少帅与清沅,都是心有丘壑之人啊

只是可惜了生在这乱世

儿女自然有儿女的事要做

咱们能做的便是多撑一日,便能多护着一日百姓们

只是啊,这江城的安稳

恐怕撑不过今年夏天了
你呢,这是又在想什么?


在想今日几时吃饭
饿了?


有点
你啊,这不有桂花糕


刚刚人多

我瞧这沈少帅与传闻中的倒是不一样
说说?


传闻中说他性子傲的很
初见时他还说我身子不好来着


那便结下了梁子
那倒没有

初见时我说话也冲了些

今日交谈下来,发现他确实与传闻不一样

但人不能只看表面,我的知薇


知道啦

不过确实长得帅

就连他身边的副官也帅
真是拿你没办法


实话实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