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了大师陪着李相夷闲话几句,细细叮嘱了日常休养的注意事项,见禅房里两人安稳平和,便不再多留,打理寺中琐事去了。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氛围松弛又闲适。
张星辰搬来一张矮凳坐在床边,小腿随意晃悠着,目光时不时扫过闭目调息的李相夷,安安静静待在一旁。
片刻后,李相夷缓缓睁开双眼。
他刚经历东海大战,又身中碧茶新毒,经脉受损、气血不稳,但整个人状态依旧舒展从容,坐姿挺拔,眉眼清冷,不见半分萎靡消沉。
他侧头看向小姑娘,语气淡淡:“总盯着我做什么?”
张星辰收回目光,直白开口:“我打算等到正午,接着给你用药调理,继续压一压体内的毒素,昨晚那一次用过之后,你安稳了不少,接着治总归稳妥。”
她心里有数,这样日复一日循序渐进调理,毒素总能慢慢清干净,踏实治就够了。
李相夷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自然。
昨夜药性入体的体感还很清晰,体内躁动的毒势确实被稳稳压住了,身体舒坦了不少,他不抗拒这样的调理,却也不会事事依赖旁人,依旧会用扬州慢来慢慢的袪毒。
“随你安排。”他语气松弛:“我也想看看,你这独门法子,究竟能稳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的时辰,两人安安静静待在禅房等候正午。
张星辰闲得无事,时而趴在窗边看院里草木清风,时而坐着发呆。
李相夷靠在软榻上,闭眼默默运转内力,一点点梳理紊乱的经脉,稳住体内浮动的毒性,心绪平稳。
时光缓缓流淌,很快到了正午。
日光明柔,禅房清幽寂静,正是调理的好时候。
张星辰立刻收起闲散模样,神情认真起来。她先走到门边,把门严严实实关好,又拉上两侧窗扇,确认屋外无人窥探,屋内没有半点外人打扰,才快步走回床边。
她一直藏着心思。
她解毒用的是输注麒麟血的方式,是这个江湖从未有过的手段,一旦被李相夷亲眼看见操作,必然会追问不休,她跨时空而来的秘密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小叔。
为了稳妥遮掩,她只能不让他看见过程。
张星辰俯身看向床上的人,语气认真诚恳:“现在要开始施药调理了,我们师门有规矩,独门施药的过程不能被旁人看见。
一来会扰乱药性游走,二来是师门定下的忌讳,不能破,我用布蒙住你的眼睛就好,你躺着别动,全程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李相夷闻言微微挑眉,略有几分新奇。
他闯荡江湖数十年,见过无数名医秘法治毒、宗门疗伤,还是第一次听说调理身体需要蒙眼。
但他转念一想,隐世宗门本就规矩繁多,外人看不懂的独门手法、礼数禁忌数不胜数,这般情况也不足为奇。加之身体确实需要持续稳压毒性,他便坦然应下。
“无妨。”他语气淡然,气度沉稳,“些许小事,我配合便是。”
对他而言,不过是闭目静养片刻,算不上什么麻烦,只要能压制住身上的毒性,遵从一点陌生规矩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