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课：丧尸分类学

回去的路上，林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副驾上。苏瑾开车，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对了，”林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一个人怎么抓到那么多丧尸的？”

苏瑾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还是开口了：“规则之力。我在末日第45天觉醒的‘驾考领域’，可以把丧尸拉入科目二考场，它们会被规则强制压线、倒库、侧方，直到困住为止。”

林迟愣住：“你是说，你用科目二困住了丧尸？”

“对。”苏瑾点头，“在‘驾考领域’里，规则高于一切。丧尸只能按照科目二的规则行动——倒车入库、侧方停车、直角转弯、曲线行驶、坡道定点。只要它们完不成这些项目，就永远出不去。”

林迟脑子里灵光一闪：“那如果我用‘末日公路’领域，配合你的‘驾考领域’，岂不是能把整个城市的丧尸都困住？”

苏瑾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我要你考驾照的原因。”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通过科目二。”

车子开回交管所，苏瑾把车停好，两人走进大厅。大厅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破旧的驾校教练制服，坐在椅子上，腿上绑着带血的绷带。他看到苏瑾和林迟，艰难地站起来。“你们……这里是驾校？”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光。

苏瑾上下打量他：“你是谁？”

“我叫周建国，末日之前是驾校教练。”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腿，“被丧尸咬了，但伤口我处理过，没感染。我听到你们车子的声音，就找过来了。”

林迟和苏瑾对视一眼。“你找驾校干嘛？”

周建国咬了咬牙，说了一句让两人都没想到的话：“我想报名。末日都来了，但我还是想当教练。这辈子除了开车，我什么都不会。”

苏瑾沉默了三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姓名？”“周建国。”“年龄？”“四十七。”“驾照类型？”“A1A2D，全能。”苏瑾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周建国，眼睛里有了一丝敬意。“从今天起，你是末日驾校的副校长了。”

周建国的加入，让末日驾校瞬间多了几分正经驾校的样子。第二天一早，林迟就被苏瑾从睡梦中踹醒。“起来，练车。”林迟揉着眼睛走出办公室——没错，他就睡在交管所的办公室里，地上铺了张毯子当床。苏瑾睡在隔壁的所长办公室，据她说，那里比较安静，方便她晚上看书。“周叔呢？”“他在车库，帮我们改装第二辆教练车。”苏瑾递给他一罐八宝粥，“吃完出去练科目二的全项目。”

林迟打开八宝粥，一边吃一边跟着苏瑾往车库走。车库里，周建国正趴在一辆白色教练车底下，焊接着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他从车底滑出来，脸上沾满机油。“小苏，这车的底盘我加固了，前保险杠也换了加厚钢板。”周建国指了指车子，“不过油料不太够，只能再撑三天。”

“油料的事我来解决。”苏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引擎盖上，“城南有个加油站，我勘察过，里面有油，但周围有丧尸群。”

林迟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红圈：“多少只？”

“至少两百。”

两百只丧尸，放在前世林迟眼里不算什么，但现在他们只有一辆教练车、两把枪、不到一百发子弹。“我有一个办法。”周建国突然开口，“用教练车上的喇叭，放科目二的考试指令。丧尸对声音敏感，会被吸引过去。”苏瑾眼睛一亮：“声东击西？”“对。”周建国点头，“我们分两路，一路开车引开丧尸，另一路进去抽油。”林迟想了想：“我来引丧尸。我有驾驶经验，跑得快。”苏瑾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她说：“我开车引丧尸，你和周叔去抽油。”

“为什么？”林迟不解。

“因为你没有驾照。”苏瑾面无表情地说，“我才是这辆教练车的合法驾驶员。在规则之力觉醒之前，我不能让你无证驾驶。”

林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那天下午，三人开着教练车出发了。苏瑾开车，林迟坐副驾，周建国坐在后排。车子在废墟中穿行，偶尔有几只丧尸从路边扑过来，都被苏瑾用霰弹枪轰飞。“前方五百米右转。”林迟看着地图指路。苏瑾打转向灯，减速，右转。动作标准得能当教学视频。“你真的一丝一毫都不违规啊。”林迟感慨。“习惯就好。”苏瑾说，“规则之力觉醒后，你也会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遵守规则，而是规则成为你的一部分。”

车子在距离加油站两百米的地方停下。透过车窗，林迟能看到加油站前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丧尸。它们有的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趴在地上啃食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按照计划，我去引开它们。”苏瑾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的弹匣，然后看向林迟，“你记住，只抽油，不要做多余的事。遇到危险就按喇叭，我会赶回来。”“明白。”林迟点头。苏瑾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教练车冲向加油站，车顶的喇叭突然炸响——“倒车入库，开始考试！”巨大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所有丧尸同时抬起头，朝车子扑过来。苏瑾一个漂亮的甩尾，调转车头朝反方向冲去，丧尸群跟在后面，像一群疯狂的马拉松选手。“快！”林迟推开车门，和周建国冲向加油站的储油罐。周建国熟练地打开油罐的阀门，接上油管，开始往油桶里抽油。林迟握着钢管守在旁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对讲机里传来苏瑾的声音：“林迟，小心！东边还有一批丧尸，我没引干净！”话音刚落，加油站后面的小树林里冲出十几只丧尸，直扑过来。林迟握紧钢管，挡在周建国面前。“周叔，你继续抽油，我来挡！”第一只丧尸扑到，林迟一钢管砸在它脑袋上，丧尸倒地。第二只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棍抡过去，打碎了它的颈椎。但丧尸太多了。林迟渐渐被逼退，后背撞上了油罐车。一只丧尸趁机扑上来，咬向他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车从天而降般冲过来，直接把那只丧尸撞飞。是苏瑾。她推开车门，一手持枪一手握方向盘，连续开枪打爆了五只丧尸的脑袋。剩下的丧尸被车子撞得七零八落，挣扎着爬起来，又被苏瑾一枪一个点杀。

“你回来得太及时了。”林迟喘着粗气。苏瑾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周建国：“油抽了多少？”“六桶，够用一个星期。”周建国关上阀门。“够了，撤。”三人把油桶搬上车，发动引擎，在丧尸群追上来之前冲出了加油站。

回去的路上，林迟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丧尸群，突然问了一句：“苏瑾，你刚才开车撞丧尸的时候，打转向灯了吗？”苏瑾沉默了两秒。“打了。”林迟忍不住笑了。这女人，末日开车撞丧尸都要打转向灯，真是服了。

第6章 教练车的传说

油料问题解决后，苏瑾的训练强度直接拉满。“今天练倒车入库，丧尸版。”苏瑾站在训练场上，面前是十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丧尸，“规矩很简单——你把车倒进库里，我在旁边掩护。压线一次，五十个俯卧撑。被丧尸抓到，一百个。撞死丧尸不扣分，但你得自己下来收尸。”

林迟看着那十只张牙舞爪的丧尸，咽了口唾沫。“开始了。”苏瑾吹响哨子，十只丧尸同时朝林迟冲来。林迟冲上教练车，点火、挂挡、松手刹，车子猛地后退。倒车影像里，丧尸们嘶吼着扑过来，有一只甚至跳上了后备箱。“别管它！继续倒！”苏瑾的喊声盖过枪声，她举枪打爆了后备箱上那只丧尸的脑袋。林迟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后视镜，手里的方向盘快速旋转。车身在丧尸群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倒进了车库线内。

“停！”苏瑾喊停。林迟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车身距离库线左右各十五厘米，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但丧尸还剩下八只，它们围在车周围，疯狂地拍打车窗。“现在，开出去，再倒一次。”苏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平静得可怕。林迟咬牙，挂挡、松离合，车子冲出车库。丧尸们跟在后面追，有一只挂在车门上，脸贴着车窗，嘴里流着恶心的液体。“我去你的！”林迟猛打方向盘，车身甩出一个弧线，把挂车门上的丧尸甩飞出去，撞在柱子上。

倒车影像再次亮起，车库线清晰可见。林迟深吸一口气，开始倒车。这一次，他找到了感觉。方向盘的转动和车身的移动完美同步，后视镜里的车库线仿佛有了生命，引导着车子精准入库。丧尸们的嘶吼声渐渐变成了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方向盘、离合器和后视镜。车身压过车库线——正好。方向回正——完美。踩下刹车——稳。林迟抬起头，发现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库里。

苏瑾站在车外，看着手里的记分板，沉默了三秒。“技术分零分，实战分满分。”她面无表情地在记分板上写下一行字，“综合评价：还是没驾照。”

林迟从车里爬出来，瞪着她：“我明明倒进去了，怎么技术分零分？”

“因为你倒车的时候压死了七只丧尸。”苏瑾指了指车库线旁边的血迹，“倒车入库的要领是‘慢速、平稳、不压线’，你倒好，直接碾过去了。”

“不是你让我撞丧尸的吗？！”

“我说的是‘撞死丧尸不扣分’，但没说让你用撞丧尸代替倒车入库。”苏瑾合上记分板，“再练。”

林迟深吸一口气，坐回车里。

那天下午，他练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倒车入库，丧尸版。从十只丧尸，到二十只，再到三十只。他的技术分从零分涨到了六十分，实战分始终是满分。俯卧撑欠款从六千一百个变成一万两千三百个。回去的路上，林迟趴在车后座，感觉自己被掏空了。“苏瑾，”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有个问题。”“说。”“你前世是怎么死的？我是说……细节。”

苏瑾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最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最后一次任务，我带车队去接一批被困的幸存者。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丧尸王，它觉醒了‘交通规则’领域，能强制所有车辆违规。”“我用‘驾考领域’和它对冲，但我的规则之力不够强，只能护住一辆车。我把幸存者都转移到了那辆车上，让他们先走。”“然后呢？”林迟问。苏瑾握紧了方向盘：“然后我开车引开了丧尸王。在十字路口，它用‘违规必死’判定强行锁死了我的方向盘，车子失控，撞进了路边的建筑。”“我死之前，看到的是你那辆改装悍马的后视镜。”苏瑾的声音有些哑，“你在禁闭室里，什么都不知道。”

林迟闭上眼睛。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声音。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苏瑾没回答，但林迟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