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闹钟的嗡鸣声细针般的精准刺进陈沫混沌的睡意中。他摸索着划掉闹钟,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灰蒙蒙的晨光穿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娴熟的贴在墙的一角。
堆着杂物的书桌 半开的衣柜门,墙上有些褪色的旅行海报。又是一个寻常的周一早晨。
陈沫习惯性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的预览框突兀地弹了出来。发件人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数字,内容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欢迎参加游戏,陈沫,你有七天的时间找到真相,否则永远留在这里。”
冰冷的字符在屏幕上排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诡异感。陈沫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就删除了这条短信。
又是哪个无聊的恶作剧?还是新型的诈骗短信?他嗤笑一声,想占我内存?他把手机丢回床头,掀开被子起身,将这点小小的不愉快抛在脑后。生活不是小说,哪来什么莫名其妙的“游戏”?
地铁车厢一如既往地拥挤,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早餐包子和汗水的味道。
陈沫抓着冰冷的扶手,身体随着列车行进微微摇晃。他盯着对面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顶着微乱黑发、眼底带着点熬夜痕迹的普通上班族。昨晚熬夜赶的报告细节还在脑子里盘旋,现在还昏昏沉沉的。
走进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夏末的燥热。
“哎呦,陈沫,早啊。”
“啊,早啊。”
还在昏沉等电梯的陈沫下意识回了句,然后疑惑的看过去,一个微胖的男人面露微笑,陈沫想了半天才认出来,是IT部的张伟,倒是没想到没怎么熟的人看到自己会打招呼。
打卡,开电脑,泡上一杯速溶咖啡。格子间里逐渐填满了人,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间不咸不淡的寒暄交织成工作日熟悉的背景音。
陈沫打开昨晚未完成的报表,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脸。一切都按部就班,和过去的每一个周一没有任何不同。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
陈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去茶水间续杯。刚走到公共办公区的过道,就听见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他循声望去,只见靠窗那片区域围了几个人,气氛有些不对劲。是今早和自己打招呼的张伟,此刻正站在他那张靠窗的办公桌前,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微微哆嗦着。
“张伟?怎么了?”旁边有人关切地问。
张伟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映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却空洞得可怕。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身体僵硬,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神经质地抽搐。
陈沫心头莫名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悄然升起。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没有短信。那条早已被他删除的短信内容,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欢迎参加……你有七天的时间找到真相,否则永远留在这里。”
就在念头闪过的瞬间,异变陡生!
张伟身后那扇巨大的、据说能抵抗强风的钢化玻璃幕墙,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声音细微到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此时的陈沫却听得异常清楚。
紧接着 那块玻璃连同固定它的金属构件,像被无形的巨手往外一扯!
“哗啦——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骤然炸响!坚固的钢化玻璃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阳光毫无遮拦地涌入,刺得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风压裹挟着纸张、杂物和人们的尖叫,猛地灌入室内。
而张伟,就站在那坍塌的缺口边缘。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身体被那狂暴的气流和惯性猛地向外一带,整个人就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瞬间消失在刺目的阳光和蓝天背景的背景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尖叫,哭喊,桌椅被撞翻的巨响,所有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陈沫僵在原地,手机从他无意识松开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边缘还残留着狰狞玻璃碎片的空洞,外面是几十层楼高的虚空。
阳光直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他脸上褪尽血色的惊恐。
陈沫睁大着眼,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看见了。
就在张伟消失的最后一秒,他脸上那凝固着的、无法言喻的惊恐表情,被删掉的短信那冰冷的宣告,在脑中重叠。
那不是恶作剧。
那短信……是真的!
……
“喂喂喂,跟你打招呼呢,陈沫。”
张伟走到陈沫面前,将手在陈沫面前挥了挥。
“啊。”陈沫回过神,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张伟走近了几步。
“不,我没事。刚刚有点低血糖了,现在没事了。”陈沫理了理衣领,脸上挂起一副得体的微笑。
游戏已经开始了,虽然很科幻,但他只能相信,因为自己赌不起。他不清楚刚刚是经历的还是只是所谓游戏给自己的惩罚。
“啊,原来是这样啊,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张伟站在原地打着哈哈。
两人走进电梯,一路无话,陈沫想确认一下自己看到的真实性,并没有开口提醒。
到达楼层,张伟在离开电梯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看了陈沫一眼,只是飞快地略过一眼,恰好被陈沫看到了。
那一眼是意味深长。
夏天的早上还是有些冷,咖啡泡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下午, 陈沫一整天都不在状态,他都快觉得是自己生病了,时不时离座接水看张伟几眼。
坐在陈沫对面的是个才步入社会的女实习生,是老板的女儿,名叫叶渔,比较内向却很爱八卦。
“那个,陈沫哥,IT那边是不是有你喜欢的人啊。”女生声音轻轻的,却掩饰不住她语气里的激动。
“没有。”陈沫淡淡地回答。
“我看你今天总往那边瞟呢。”
“只是觉得那边采光不错。”
“是嘛。”
叶渔声音里满是可惜。还想说什么,陈沫已经拿着水杯离开了。
“什么嘛。”叶渔撅着嘴,也拿起水杯,她倒要看看是谁。
三点,陈沫走进茶水间。
三点零一分,张伟从楼上跌落。
一切都没有改变,却又有些不同,这次目睹一切的人还有叶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