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宇宙尺度看,人类连尘埃都算不上,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却诞生了爱,痛苦,梦想和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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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0116房内。
那个置换了李明松的黑白人影,依旧保持着向前奔跑伸手的动作,僵硬地站在房间中央。
座机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屏幕上的【1100】不断闪烁。
但这里,再也没有活人能接起这个电话了。
……
十一楼,走廊。
“怎么回事?!”孙亮烦躁地挠了挠头,“怎么没人接听啊!不行,我得亲自下去看看!”
他一把摔下听筒,冲进电梯,狠狠砸下一楼的按钮。
随着电梯急速下降,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面上。他的脚后跟焦急地抬起又放下,心脏仿佛要在胸腔里炸开。
“叮——”
一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孙亮走了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窖。
走廊的座机前,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泊。血液还在缓缓蔓延,墙上喷溅的血迹呈现出惨烈的扇形。没有尸体,没有头颅,也没有凶手。
但光是这漫天的血迹,就足以证明李明松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绝望与惨死。
孙亮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旁。他紧紧攥住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鲜血。
极度的自责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没能救下郑天翔,没能救下田佳玉,也没能救下李明松。
“TMD……又来晚了……”他痛苦地低吼,声音里满是哽咽与绝望。
……
清晨,七点。
四楼,0416,萧一白房间。
萧一白坐在沙发上,目光冷冷地盯着墙上时钟的指针。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时间来到了七点整。
窗外并没有传来那阵凄厉的鬼哭声。
他微微蹙眉,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扣:“怎么回事?昨晚鬼笑早了一小时,今天鬼哭却要推迟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八点整,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声才如期而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在酒店的每个角落回荡。
萧一白勾了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透着森冷的笃定:“果真是这样。”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萧一白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思绪,看向房门。
“白兄弟,是我,孙亮。”门外传来孙亮沉重且略显疲惫的声音,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低缓,“还有黎无玄。”
萧一白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他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正前方的孙亮身上,而是越过去,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一旁的黎无玄身上。
从她平整的衣角看到她安静的面容,确认她全须全尾、没有丝毫受损后,他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看向孙亮,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淡然问道:“昨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孙亮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艰涩:“五楼的那个小姑娘,田佳玉,和一楼的李明松,可能……”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黎无玄站在一旁,闻言微微抿了抿唇。她昨晚接到了那通电话,对田佳玉的结局早有预感,但一楼的李明松……她轻声问道:
“五楼的田佳玉我知道,但是……一楼的李哥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在一楼,而且昨晚并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求救。”
“我下去看到他……”孙亮骤然停住了话头,猛地看向黎无玄,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你怎么知道五楼出事了?”
那一瞬间,萧一白顿时明白了。昨晚田佳玉在绝望中,不仅打给了自己和孙亮,还打给了阿玄求救。
一股偏执的庆幸与后怕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不敢想,如果阿玄心软了,如果她真的因为那通电话踏出房门去帮田佳玉……如果在昏暗的走廊里遇到那东西的是阿玄……
萧一白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流,替黎无玄回答着,目光认真地看着孙亮,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个等下大家一起说。”
孙亮微微蹙眉,看着萧一白那种近乎护犊的姿态,虽然心里仍有疑问,但到底没再追问五楼的事。
紧接着,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坐电梯下去时的细节:“昨晚我去五楼接田佳玉的时候,电梯是从四楼下去的。白兄弟,你去哪又回来过?”
萧一白微微挑眉,坦然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三楼回来的。”
“三楼?你们做什么?”孙亮看向黎无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两个人从进入这个酒店起,就表现得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他们之间那种默契和隔离感太强了。
他们是商量什么事?还是注意到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线索?
“孙大哥,这件事也待会再说。”黎无玄开了口,将话题毫不留情地引向死人的事,“已经死了四个人了,而且今早鬼哭推迟了一个小时,这才是最重要的。”
孙亮叹了口气,只能妥协。他知道黎无玄说的是实话,在死亡面前,追究谁去了谁的楼层毫无意义,现在争辩这个改变不了任何事。
“好,那就一起去叫其他人。”
……
七楼,0716,庞瑞房前。
孙亮敲了敲门,过了许久,庞瑞这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孙亮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庞瑞……你……”他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事实,那太残忍了。
庞瑞伪装的正常看着他们,勉强扯了扯嘴角。
因为他没有看到田佳玉的身影,而且人群中宋志明和张静怡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他心底的恐惧无限放大。
“怎么了?”他故作镇定地问。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孙亮只能这样给他打个最微不足道的预防针,“田佳玉昨晚可能……”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庞瑞的表情瞬间崩塌,伪装的正常顿时破防,最后一丝自欺欺人也消失不见。
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遍遍重复着,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事实。
黎无玄看着这崩溃的一幕,拉了拉萧一白的衣袖,声音轻得过分,带着几分不忍:“走吧。”
“嗯。”萧一白轻声回应,手自然地覆上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的指腹贴着她手腕内侧的肌肤,感受着她纤细手腕下那平稳又有力的动脉跳动。她还在,还好她还在。
“白哥,玄姐,你俩要去哪?”庄必凡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转身离开。
“去二楼,让他自己待会吧。”萧一白淡然地说,连头都没回。
孙亮看了看门里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别人说话、浑身颤抖的庞瑞,又想起待会要面对的母子,只能沉重地叹了口气。
让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知道他没有爸爸了,让一个妻子知道丈夫惨死,这比告知庞瑞还要残忍百倍。
黎无玄想起昨天董婷说的家人团聚,想起李浩叫她漂亮姐姐时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口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闷。
二楼。
大部队放慢了脚步,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庄必凡故意放慢脚步,叫住了走在后面的黎无玄和萧一白。
“玄姐,白哥,陪陪我,咱们在后面。有小孩,我看不得这个。”他也带着于心不忍,眼眶有些发红。
毕竟前两天还好好的一家三口,今天就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孤儿寡母,这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萧一白看了看前方敲门的孙亮,又看着旁边被他握着手腕的阿玄,最终点了点头:“行吧。”
随后他松开了手,转向庄必凡,直接切入正题:“你昨晚有什么发现吗?”
庄必凡思考了一瞬,认真回忆着:“昨晚的鬼笑提前了一小时,早上的鬼哭又推迟了一小时。”
萧一白点了点头:“嗯,是个问题,其他还有吗?”
“其他没有了。”庄必凡摊了摊手,“九楼一夜都挺安稳的,连个异响都没有。”
“三楼也是。”黎无玄点了点头,除了昨晚那通求救的电话,她的房间确实没有出现异常。
萧一白看着黎无玄,眼底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后怕和庆幸,语气低沉了半分:“你没出去就好。”
而这个时候,一声凄厉的孩童哭声从前方传来,三个人同时看了过去。很显然,孙亮已经告诉了母子俩。
董婷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拼命摇头:“老公……不会的!”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老公不会出事的!他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