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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的订婚宴

他以为她不爱他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锦绣酒店顶层的水晶灯晃得苏晚眼睛发疼。她捏着烫金请柬站在宴会厅门口,指尖冰凉得几乎要握不住那张薄纸,喉间的痒意又翻上来,她赶紧攥着帕子捂住嘴,压下那阵咳。

入目全是明晃晃的红,迎宾牌上傅景深和林语桐的名字挨在一起,烫金的字体亮得刺眼。旁边立着两人的合照,傅景深穿着高定西装,眉骨优越,下颌线绷得利落,看向身侧女子的眼神里带着苏晚盼了十几年都没盼到的温和。

"苏小姐?您可算来了,傅先生特意交代您来了直接去主桌。"侍者的声音拉回她的神,苏晚扯了扯嘴角,把到了嗓子眼的腥甜又咽回去,点了点头。

她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得发飘。周围时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那些小声的议论她听了太多,无非是说苏家倒台后她不知廉耻,还敢凑到傅家跟前。

主桌坐着傅家的长辈,傅景深坐在主位,身边的林语桐正笑着给他递香槟。看见她过来,傅景深搭在桌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脸上却立刻冷了下来,端着酒杯的手抬了抬,语气漫不经心到近乎刻薄:"稀客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怎么,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来要我给你发的贺礼?"

苏晚的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瞬间清醒了些。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恭喜你。"

三个字刚落,林语桐就挽住了傅景深的胳膊,笑意温婉:"阿深,苏小姐肯定是真心来祝福我们的,你别这么说她。对了苏小姐,上次你托我找的老中医我找到了,回头我把地址给你,你这身子总是这么弱也不行,要是哪天倒了,阿深该担心了。"

傅景深闻言嗤笑一声,抬眼扫过苏晚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心里莫名堵了一下,话出口却更冷:"我担什么心?她苏晚骨头硬得很,当年我爸要帮她还苏家的债,她都能当着全公司的面把卡扔我脸上,这点小病算什么。"

周围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苏晚的脸烧得慌,喉间的痒意再也压不住,她猛地转过身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按在唇上,晕开一点暗红。

她赶紧把帕子攥紧藏进袖子里,再回头时脸上还带着咳出来的泪光,却还是维持着那副清冷的模样:"礼物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踉跄。傅景深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头那股莫名的火越烧越旺,他猛地站起身,不顾林语桐的阻拦,几步追了出去。

走廊里风很大,苏晚正扶着墙喘气,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就看见傅景深沉着脸站在她身后。

"苏晚,你什么意思?"傅景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订婚你就这个态度?你就这么讨厌我?"

苏晚仰着头看他,他还是她记忆里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只是现在眼里全是被怒意裹着的委屈。她想说不是,想说我比谁都希望你好,想说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八年,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傅先生想多了,我没有。"

"没有?"傅景深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你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你要出国,为什么连句告别都没有就消失了三年?为什么我每次找你你都避之不及?苏晚,你是不是从始至终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

苏晚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喉间的腥甜又涌上来,她死死咬着唇,尝到了铁锈味。她看着傅景深眼里的红血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她不能说,不能说她家里欠了三个亿的债,不能说她当时查出来肺有问题,不能说她怕拖累他,怕他因为她被傅家厌弃。

她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得像冰:"是,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以前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傅先生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让林小姐误会了不好。"

傅景深的手猛地僵住,他看着苏晚毫无波澜的眼睛,那里面冷清清的,半分情绪都没有。他怒极反笑,松开手狠狠擦了擦指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好,好得很。苏晚,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转身就走,脚步重得像是要把地板踩碎。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再也撑不住,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捂着嘴剧烈地咳起来,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来,落在她米白色的裙子上,像一朵朵开败的红梅。

她喘了半天才缓过来,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医生上午发来的消息:"苏小姐,你的情况很不乐观,最多还有三个月,尽快住院吧。"

她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那个藏在通讯录最底部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深"字。她看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是按了锁屏。

而走廊拐角处,傅景深背靠着墙,指尖夹着根烟,打火机按了好几次都没打着。他刚才躲在转角,把苏晚咳血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摸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声音哑得厉害:"去查,苏晚最近是不是生病了,还有,她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事无巨细,我今天就要知道。"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苏晚刚才坐着的地方,已经空了,只有地上落了一点她擦汗的纸巾,上面还带着一点淡粉色的印子。

他走过去捡起来,指尖触到那点粉色的时候,心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