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嘴毒

纪因果

“你——简直不可理喻!”路继昌气得脸都涨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路青禾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从胳膊传来。低头一看,果然,鲜血正顺着衣袖慢慢渗出。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伸手按住伤口,试图暂时止血。

老子共享关闭符呢?不对,又反噬了吗?

路青禾只觉得胸口一热,喉咙痒得厉害,紧接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连忙用帕子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帕子上已经沾上了淡淡的血迹。

早知道今天要回来,就应该早点收手,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青禾啊!你看苏家的那个苏暗洛,与你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要不你就嫁给他吧!” 路和福劝说道,“你们彼此熟悉,感情也好。”

苏!暗!洛!

“呵”路青禾把帕子对折“三叔,感情好个屁,你要不问问我爸妈,我们两个从小打到大”

路和福听到她的话,看向路弦义和春韶

春韶:……

春韶捏着那只青瓷茶杯,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杯沿,眼神专注得仿佛那杯子上刻着绝世经文,嘴里还咂咂有声:“老公,你瞧瞧这釉色,这胎质,透亮!跟咱们家那套死沉死沉的紫砂壶比,这才有灵气。回头你问问哪儿买的,给咱家也置办一套,喝茶赏花,多舒坦。”

路弦义立刻顺杆爬,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眯着眼点头附和:“嗯,确实不错!爸,您这茶叶也选得好,入口回甘,香气清正。不像我那儿,全是些提神醒脑的苦药汤子。这日子,就得这么过才有滋味。”

路和福被这一家子公然“装瞎”的操作噎得胡子直抖,伸出去想劝和的手指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路泰铭坐在主位上,脸色气的铁青,

“老二,老三,你们连个究竟想干什么”路泰铭杵着拐杖敲了敲地面

路继昌的脸色白了一分“爸,青禾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这……”

“对啊!爸!苏家那孩子又不是不好”

两人还想继续说下去,被路泰铭打断“嫁谁,苏家,青禾不想嫁就别嫁,现在这年纪正是闯的年纪为什么要嫁人”

“家主,有人来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谁啊!”路泰铭被人打断有些不爽

“四个人,有一个人说找二师姐,让他们进去”侍女愣了一会继续说道“他们还说,不让进去,路家的大小姐别想要了”

“胡闹!”路继昌一听就炸了,也顾不得刚才的憋屈,猛地站起来,“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往路家内院闯?!当我路家是菜市场吗?!来人——”

路青禾听到,二师姐两字的时候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二叔,你闭嘴”

“啪”的一声

路青禾拍在桌子上“让他们进来”

路泰铭没有说话,默许了,待侍女出去后

路青禾站起身,看着主位上的老人“爷爷,他们是我的同门”

“好”

来的挺好

乔沐晨是最先进来的,看到路青禾站着,连忙扶她坐下“二师姐,别逞强”

路青禾的脸色现在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快,我的胳膊流血了,给我止血”

“好”

“青禾啊!你这是……”路继昌指着她,一脸疑惑

路青禾刚要说话,就见一道声音响起“闭嘴,书香门第,真搞不懂了,一个个的,脑残,看不出来我师姐受伤了”

林笛说完,向几位前辈打招呼

“路爷爷,路叔叔,春伯母,好久不见”

三人点点头

路青禾受伤,春韶是向让她回去休息,但依旧坚持来这里

“路家老二,路继昌,刚刚说的挺欢的啊!想让我师姐嫁人,还要逼婚,你有病啊!那么喜欢家,你怎么不嫁”林笛这一串话,像一串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珠子,又冷又脆,砸得满屋死寂。

“我是男的”路继昌被他气场吓到不敢说

“男的,男的怎么了,不能嫁人,你刚刚不是说的挺欢的吗?到你了,又不说话了,还是说,你不敢说你该不会是同吧!这么喜欢嫁”

林笛越说越兴奋,他看向路继昌旁边的女人“,你就是他妻子吧!建议赶紧离婚,这种人,不配”

“你就是我师姐的三叔吧!刚刚你是不是让她嫁给我大师兄啊!”林笛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大师兄他们两个不合,天天打架,弄得我们天天被他们骂声吵醒,这两天睡眠都不好了”

“要不让我大师兄来,现场给你们表演一个”

纪安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一切

看到路泰铭的眼神,无奈说道“笛儿,别骂了嘴都干了”

骂了半天了

林笛正说到兴头上,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点不正常的红晕,听到纪安的话,猛地顿住。他眨了眨眼,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随即“哦”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半天话。他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转头看向纪安,眼神瞬间从刚才的凌厉毒舌切换回了那种带着点懵懂的依赖,小声嘟囔了一句:“……忘了。”

忘了

你看看这正常吗?

没有被林笛骂的,松了一口气,幸亏没有参与

路继昌夫妇已经瘫软在椅子上,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刚才林笛那通毒舌,已经把他们骂得怀疑人生,现在听到这声“忘了”,更是连最后一点羞愤的力气都没了。他们看着林笛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浸在冰水里,连灵魂都在打颤。这小祖宗……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啊!

纪安笑着说道“路爷爷,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师姐这两天出门做任务,听闻今天有路家有事,就赶忙回来了,伤都没看,我们就只能赶过来”

裴柏麟勾了一下嘴角“路爷爷,笛儿也是着急,二师姐平时宠她,看到师姐难受就想着为师姐出气,一时间……”就着急了

路泰铭浑浊的眼睛看着纪安,又看看裴柏麟,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刚刚还口出狂言、此刻却一脸懵懂依赖地望着纪安的林笛身上。老人家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释然,有后怕,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是啊,能怎么办呢?

这小祖宗是嘴毒了点,是胡搅蛮缠了点,可他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路继昌夫妇逼婚是事实,路家内部倾轧是事实,青禾重伤归来无人问津也是事实。他这通骂,虽然难听,却字字戳在路家的痛处。如今纪安和裴柏麟给了台阶,用“少年心性”、“护姐心切”轻轻揭过,这已经是天大的体面了。、

“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