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卿的目光落在镜面上,镜里映出她清冷美艳的容貌,带着一身不容侵犯的疏离。
望着那张仿佛没了七情六欲的脸,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压不住的冲动,他抬步走过去,伸手就想去拿妆台上的眉笔。
不料沈汐和动作更快,先一步将眉笔攥在了手里。
两人的指尖撞在一起,都是一滞。
萧长卿眼底的炽热明明白白,沈汐和却冷得像块冰。
萧长卿忽然执拗起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眉笔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信王殿下不可造次!”

“殿下!”
珍珠和墨玉急得往前迈了一步。
沈汐和看着萧长卿眼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心头的愠怒,冲两人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们俩退下。”

“太子妃!”
两人满脸担忧,还想再劝。
沈汐和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又示意了一遍。

“退下。”
珍珠和墨玉万般无奈,只得躬身退了出去。
萧长卿抬手,指尖捏住沈汐和的下巴,微微用力,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来为你梳妆。”

沈汐和猛地偏开脸,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太子时常用螺黛为我描眉,眉色深浅,从来都是由他定。”
萧长卿听着这话,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沈汐和抬腿就往殿外走,萧长卿忽然起身,一个箭步跨过去,挡在了她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他身上沉沉的压迫感朝着她压过来。
沈汐和想从他身侧绕开,他却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目光交锋,沈汐和眉梢一挑,一字一句。

“信王殿下请自重。”
萧长卿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的万般柔情,最后都化成了不肯放手的偏执。
“死人没有任何意义。”

“年复一年,终有一日,你会将他忘记。”

“现在又何苦这样束缚自己。”


“这句话,信王殿下该说给自己听。”
声气淡淡的,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萧长卿再度被刺痛,一步步往前逼,将她逼退到身后的桌沿边。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上,俯身盯着她,动作太急,带倒了桌角的棋盘。
“哗啦” 一声,黑白棋子四散飞起,砸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
萧长卿却没分心,目光死死凝在沈汐和的脸上。
“从今日起,太子妃和你腹中的孩子,都交由我照料。”

沈汐和神色半点未变,从容不迫。

“无论将来我面对怎样的局面,我自己都能应对。”

“我腹中的孩子,也自有他的亲生父亲庇护。”
说完,她抬手用力推开他,一拂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萧长卿一个人站在原地,僵了许久。
他缓缓弯下腰,一颗一颗拾起地上的棋子,
忽然将其中一颗狠狠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萧长卿负手站在窗边,神色复杂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身后,一名宫娥垂首立在桌旁,大气都不敢出。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拨浪鼓、小哨子、竹喇叭这些孩童玩物,还有绣工精细的襁褓、小肚兜,样样都做得精致妥帖。
“这些都是按殿下的吩咐,为太子妃…… 的孩子备下的。”
宫娥声音战战兢兢,生怕说错半个字。
“你想得很周到,下去领赏吧。”

“谢信王殿下。”
宫娥躬身退了下去。
萧长卿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拨浪鼓上。
往日里临朝听政,大臣们但凡对上他这双锐利冷峻的眸子,都会心生敬畏、屏气敛声,可此刻他眼底,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柔色。
他伸手将拨浪鼓拿起来,轻轻晃了晃。 “咚咚” 的轻响在安静的厢房里散开,
他神色惆怅,却又难掩眼底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