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宁清禾站在门后,看着那辆马车走远。
婉心站在她旁边,小声说:

"小姐,烈王殿下…… 被信王府的人接走了。"
宁清禾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

婉心看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您…… 不难过吗?"
宁清禾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不难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纠结,说明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要是他二话不说就选了我,跟母妃翻脸,我反而要担心了,"

"今天他能为了我跟母妃翻脸,明天就能为了别人跟我翻脸。"

"他现在选不出来,很正常。"

宁清禾转过身,往屋里走,
"他要是最终选了母妃,我祝他前程似锦。"

"他要是最终选了我……"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散去,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我就陪他,一起面对。"

婉心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姐啊小姐,您嘴上说不难过,可您这一夜,不也没合眼吗?
皇宫,御书房。
祐宁帝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密折,却半天没翻一页。
刘三指侍立在侧,大气不敢出。
他跟了陛下几十年,最清楚陛下什么时候最可怕,
不是发怒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沉默不语的时候。
过了许久,祐宁帝才开口,声音很淡:
"镇国公府那位嘉宁郡主,近来很是热闹啊。"

刘三指心里一凛,赶紧躬身:
"陛下说的是…… 宁家小姐?"
"烈王三天两头往镇国公府跑,蜀南侯世子也跟她走得近。"

祐宁帝放下密折,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一个皇子,一个外藩世子,围着一个女郎转。"

"你说,这是为什么?"

刘三指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种事,是他一个奴才能议论的?
祐宁帝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朕本就属意,把宁清禾许给小九。"

刘三指愣了一下。
烈王殿下?陛下属意烈王殿下娶嘉宁郡主?
"小九那孩子,虽说是个一根筋,但是个实诚人,没那些弯弯绕绕。"

祐宁帝的语气缓和了些,
"宁清禾是将门虎女,性子烈,有主见。"

"配小九,正好。"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宁远征镇守宣府大同,手里握着十万边军。"

"小九的舅舅英国公,安澜军十万铁骑。"

"这两家要是结了亲,宣大、安澜就连成了一片,皇室手里的兵,就更稳了。"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
"可偏偏,宁清禾拒了老九。"

"拒了也就罢了,她还跟步疏林走得那么近。"

刘三指小心翼翼地说:
"嘉宁郡主跟蜀南侯世子,不过是寻常往来……"
"寻常往来?"

祐宁帝冷笑一声,
"步疏林三天两头往荣安郡主府跑,踏青、赴宴、同进同出,这叫寻常往来?"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宫墙,好像能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声音低沉:
"宁远征镇守宣府大同,麾下十万边军。"

"沈岳山镇北大将军,西北铁骑十几万,镇守西北。"

"两家联姻,是先帝开的恩。"

"先帝慈悲,觉得将门之后配将门之后,亲上加亲。"

"可朕心里清楚,这根刺,扎了多少年了。"

他转过身,看着刘三指,眼神锐利:
"宁家有宣大,沈家有西北,两家又是姻亲。"

"真要是有什么异动,朕这龙椅,坐得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