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和站在旁边,脸色凝重,看见宁清禾进来,她沉声道:

"她服毒了。"
宁清禾看着地上的卞先怡,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快慰。

只有一种…… 说不清的悲凉,又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人。
她忽然觉得,卞先怡比她幸运。
至少,她跟她的傅郎,是两情相悦的。
至少,她死的时候,是去见她心上人的。
"…… 走吧。"

"这里的事,让宫里的人来处理吧。"

沈汐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她总觉得,宁清禾进去跟卞先怡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可她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两人一起走出了宫。
一路上,宁清禾都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沈汐和有点担心:

"清禾,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

宁清禾摇摇头,笑了笑。
"就是有点累。"

沈汐和看着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可她没再多问,只是说:

"那回府之后,你好好休息。"
宁清禾点点头,没再说话。
"嗯。"

马车辘辘,往荣安郡主府的方向去。
宁清禾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前世的事,一会儿是卞先怡的话,一会儿是萧长瑜的脸。
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骨头都疼。
像是又回到了前世临死前的那个冬天,冷得她直打哆嗦。
回到荣安郡主府,宁清禾就病了。
来势汹汹的高烧,烧得她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谢大夫来看过,说是郁结于心,加上受了点风寒,才引发的高热,开了方子,让好好休养。
沈汐和也来看过她好几次,每次来,都看见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嘴里时不时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这天下午,沈汐和又来看她。
刚走到床边,就听见宁清禾在说胡话,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 凭什么……"

"…… 我算什么……"

"…… 为什么……"

沈汐和坐在床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宁清禾跟卞先怡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她刺激成这样。
她只知道,宁清禾心里藏着事,藏着很大的事。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宁清禾的额头。
还是很烫,烧了三天了,一直退不下去,再这么烧下去,可怎么得了。

"清禾,你醒醒,喝药了。"
宁清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了她好半天,才认出她来。
"…… 表姐?"


"嗯,是我。"

"来,把药喝了,喝了药就好了。"
沈汐和扶她坐起来,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她。
宁清禾很乖,一口一口地喝,没有闹,也没有反抗。
喝完药,她靠在枕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