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王府
萧长赢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坛酒,已经喝了大半。

他半边脸还肿着,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嘴唇上的伤口结了痂,一动就扯得疼。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碗接一碗地喝,酒顺着下巴淌下来,浸湿了衣襟,也不在意。
藏锋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把汤放在桌上:

“殿下,喝点醒酒汤吧。”

“您都喝了一晚上了,再喝下去身子该扛不住了。”
萧长赢没抬头,又灌了一口酒,含糊道:
“放那儿吧。”


“殿下……”
藏锋看着他肿起来的半边脸,又看了看他唇上的伤口,心里不是滋味,

“您这又是何苦呢。”
今天下午在醉仙楼发生的事,他都听说了。
殿下强吻了嘉宁郡主,被人扇了一巴掌,灰溜溜地回来了。
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句话都不说,就喝酒。
藏锋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以前在战场上,再苦再难,殿下都是笑着的,从来没这么消沉过。

“何苦?”

萧长赢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又苦又涩,
“是啊,何苦呢。”

他放下酒碗,拿起那片防御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羊皮纸的边缘粗糙,磨得指尖发疼。
他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逼婚、强吻……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本来是想护着她的。
本来是想帮她的。
结果他把她弄哭了,把她惹生气了,让她那么厌恶、那么屈辱。
他跟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萧长赢自嘲地笑了一声,把图扔在桌上。
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萧长赢喜欢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不是靠威胁、靠逼迫的。
就算她不喜欢他,就算她心里有别人,他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不是男人该做的事。
“藏锋。”

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带着酒气,却很清醒。

“属下在。”
“你去安排一下,”

萧长赢抬起头,眼神坚定,

“把这张图送回西北,交给卫国公。”

藏锋一愣:

“啊?送回西北?”
“嗯。”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提。”

藏锋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殿下…… 您这是……”
他以为殿下拿着这张图,是要拿捏嘉宁郡主,是要逼婚的。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查到的线索,截到的图,就这么…… 送回去了?
萧长赢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自嘲地笑了笑:
“你以为我会真的拿这个威胁她?”

藏锋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他还真以为是这样。
“我萧长赢再混,也干不出那种事。”

萧长赢拿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用这种手段逼她嫁过来,就算她人来了,心也不在。”

“有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