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点复杂。
萧长赢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
她垂着眼,恭恭敬敬地谢了恩:

“臣女谢娘娘恩典。”

荣贵妃又跟她聊了几句,问了问她在京里习不习惯,住得好不好,镇国公府里有没有什么缺的。
宁清禾一一答了,语气客气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显得热络。
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荣贵妃见她脸色还有些疲惫,便起身告辞:

“行了,你身子虚,好好歇着吧。”

“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回了府,也好好养着,别落下什么病根。”
“臣女送娘娘。”

宁清禾要起身,被荣贵妃按住了。

“不用送不用送,躺着你的。”
荣贵妃笑着摆了摆手,带着宫女嬷嬷走了。
出了偏殿,萧长赢还在廊下等着呢,见母妃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急急忙忙地问:


“母妃,怎么样?”

“她没事吧?严不严重?”

“看你急的。”
荣贵妃白了他一眼,

“没事,就是受了点寒,养两天就好了。”

“我给了她暖玉手炉,还有一件狐裘大氅,让她暖暖身子。”
萧长赢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来:

“那就好,那就好。”

“你啊,”
荣贵妃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这么喜欢?”

“嗯!”
萧长赢重重点头,眼神很坚定,


“儿臣是真心喜欢她。”

“母妃,您可别乱来啊。”

“好好好,不乱来。”
荣贵妃笑着应了,心里却另有盘算。
这宁家姑娘,看着是个有主意的。
硬来肯定不行,得慢慢来。
不过只要长赢真喜欢,她这个做母妃的,自然得帮着儿子一把。
至于兵权……
她看了一眼自家傻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傻是傻了点,但这份真心,倒是难得。
罢了,先看看再说吧。
荣贵妃走后,偏殿里又恢复了清静。
沈汐和看着宁清禾,似笑非笑的:

“你说,荣贵妃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来看你?”
宁清禾端着姜汤碗,抿了一口,淡淡道:

“还能是谁,多半是烈王殿下求来的。”


“你倒是明白。”
沈汐和笑了笑,

“这位烈王殿下,对你倒是真上心。”

“连母妃都搬出来了。”
宁清禾没说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萧长赢的好,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明晃晃地摆在你面前,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
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静:

“不说他了。”

“马车备好了吗?”

“我们该回府了。”


“备好了,就等你了。”
沈汐和站起身,伸手扶她,

“能走吗?不行我让人抬软轿。”
“没那么娇贵。”

宁清禾掀开毯子,站起身,虽然还有点头晕,但走路是没问题的。
两人收拾了一下,带着宫女,慢慢往宫门口走。
傍晚,风已经凉了些,吹在脸上带着点寒意。
沈汐和替宁清禾拢了拢披风的领子,叮嘱道:

“回去记得按时喝药,今晚早点睡,发发汗就好了。”
“知道了。”

宁清禾点点头,心里有点暖。
这一世,能有沈汐和这样一个姐妹,倒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