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皇子席上,三道目光也落了过来。
萧华雍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在沈汐和与宁清禾之间转了一圈。

萧长卿依旧是一脸淡漠疏离,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佛珠,可眼皮微抬时,目光先掠过沈汐和,又在宁清禾身上顿了半瞬。
唯有萧长赢,目光直勾勾落在宁清禾身上,眉头微蹙,

像只好斗的小斗鸡,又是别扭又是探究,直勾勾地盯着人不放。
宁清禾只当没看见,从容落座,身姿端正,目不斜视。
这时鼓乐骤然拔高声调,殿中央巨鼓之上,一名红裙舞姬旋身起舞。

舞至酣处,内侍快步走到祐宁帝身侧,低声禀报道:
“陛下,裕王殿下求见。”

“哦?六郎来了。”
祐宁帝转头对梁妃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这孩子,总踩着点来。”
内侍引着萧长瑜自殿外走入。
他容貌俊朗步履间风姿卓然,殿内宫女内侍都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看。

经过巨鼓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鼓上的舞姬。
那舞姬却垂着眼帘,旋身避开,半分眼神都没递过来。
萧长瑜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殿中央,撩袍行礼,声音清朗:

“儿臣恭祝父皇、皇祖母福寿安康,八千为春,八千为秋。”

“儿臣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你呀,总是姗姗来迟。”

“罢了,赐座。”
萧长瑜谢恩起身,走到皇子席末位落座。他刚坐下,便笑意盈盈地抬眼,目光先落向右侧的沈汐和,端起酒盏隔空示意:


“郡主自西北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长瑜借花献佛,敬郡主一杯。”

“谢裕王殿下。”
沈汐和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微微颔首示意,姿态客气却疏离。

“皇都之中多的是风雅景致,碑林、西园、大慈恩寺各有意趣。”

“郡主若有闲暇,长瑜愿当个向导,带郡主四处赏玩,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殿下盛情,臣女心领。”

“只是初入京城,府中琐事繁多,实在不敢劳烦殿下。”
沈汐和语气平淡,不轻不重地婉拒了。
萧长瑜也不恼,笑意融融地又转向左侧的宁清禾,同样端起酒盏:

“嘉宁郡主刚回京不久,想来也未逛遍京城。”

“若郡主不弃,长瑜也愿陪郡主走一走京中名胜。”
宁清禾抬眼看向他。
眼前的人眉目温和,笑容煦暖,和记忆里那个夜夜守在她病榻前、说着深情款款的话的男人,模样分毫不差。
可她现在再看,只觉得那温柔底下全是冰冷的算计。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面上却只淡淡一笑:
“多谢殿下好意。”

“臣女自小在边镇长大,对风雅景致不甚在意。”

“若有机会,倒想向殿下请教些兵书策论。”

一句话不软不硬,既接了话,又把 “赏玩” 的邀约挡了回去。
萧长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更深:


“郡主巾帼不让须眉,倒是长瑜世俗了。”

“改日定当登门请教。”
这一番互动落在众人眼里,各有思量。
萧华雍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像在看一场好戏。
萧长卿垂着眼拨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稍纵即逝。

萧长赢却脸色沉了沉,盯着萧长瑜的背影,心里莫名憋了口气
这人怎么见一个就凑上去一个,油腔滑调的,一看就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