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虾眉头一皱,猛地甩开他的手。
阴冷的声音从心底钻出来,像毒蛇似的缠上心口 —— 杀了他们。
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低着头,额发遮住眼睛,指节一点点攥紧。
指尖碰到一片锋利的瓷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

“还敢瞪老子?”
打头的流氓抬脚就往他身上踹,
“今天卸了你一条胳膊,看你还多管闲事 ——”
话音未落,张海虾忽然抬手。
碎瓷片寒光一闪,精准扎进那人的大腿外侧,力道稳准狠,直没半寸。
惨叫声刚出口,他已经撑着地面侧身躲开另外两人的拳头,手腕翻转,瓷片接连划破两人的小腿。
动作快得惊人,哪里像个双腿残疾的人。
三个流氓都懵了,疼得嗷嗷直叫,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瘫子下手这么黑。
张海虾没停。
血腥味漫开,钻进鼻腔里。
陌生的快感顺着后脊往上爬,他眼睛亮得吓人,嘴角甚至勾起兴奋的弧度。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吵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
掐断他的脖子,捏碎他的喉咙,让所有吵闹都消失。
流氓疼得直求饶,鼻血糊了满脸,意识都快不清了。
另外两个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海虾捏着锋利的瓷片,慢慢抬起来,抵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指尖能清晰摸到皮下的脉搏,一下一下,强劲地跳动着。
温热的、鲜活的,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掐断这跳动,让世间所有嘈杂都彻底安静。
他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身体里的那个影子在叫嚣,在催他动手。
可另一个声音也在扯着他 —— 不行。
不能这样。
你是张海侠,不是嗜血的怪物。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撕扯,疼得他太阳穴要炸开。
瓷片刃口已经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就在瓷片再往前半分的瞬间,他猛地偏开了手。
锋利的瓷片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手。

剧痛瞬间袭来,钻心的疼,硬生生把那股嗜血的快意压了下去。
他浑身一震,眼底的猩红慢慢退去,理智一点点回笼。
身下的流氓还在哼哼唧唧,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流氓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窜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哭带嚎,像见了索命的鬼。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他粗重的呼吸。
左手手背插着半片碎瓷,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混着雨水漫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一片。
他浑身都湿透了,冷得发抖,却感觉不到寒意 —— 心底的恐慌比雨水更凉。
他差一点,就杀了人。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背上,黑沉沉的夜没有半点亮光,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才终于坐回轮椅上。
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向落雨的天,雨水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他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像这样,及时刹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