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缓缓推开,浓重的暖意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内里一片漆黑,只闻四周潺潺流水声,在石壁间撞出细碎回响。
张海琪扶着步履虚浮的张海盐往里走,张海舒提着灯紧随其后,侧身先一步探进石阶下方,灯盏往下照了照,确认没有暗桩机关,
才侧身让开路径,赤鳞鞭收在腰间,目光始终扫着石室四角的阴影处。
石阶冰凉,越往下走暖意越盛。
张海琪扶着张海盐走了几步,让他在最下方的台阶上坐下。
温水漫过他的脚踝,温度适宜,带着淡淡的硫磺与药草气,竟是一汪天然温泉。

“在这等着。”
张海琪松开手,迈步踏入池中。
水声轻响,她很快走到石室深处,指尖一抬,点燃了石壁上嵌着的烛台。
火苗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缓缓铺满整间石室。
这是间不大的天然石洞,温泉顺着石壁缝隙汩汩流入,汇成一方齐腰深的水池。
池子正中摆着张厚重石桌,桌角凝结着厚厚一层硫磺结晶,泛黄透亮,瞧着已在此处安放了数十年。

石桌上整齐码着几排麻布包裹的物件,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再无他物。
张海舒跟着走到池边,没有下水,只站在石阶上,将提灯搁在身侧,目光落在石桌的麻布包上,神色平静——这套纹身器具,她在本家老宅里见过。
张海盐的视线却先钉在了张海琪身上。

石室里热气蒸腾,她的衣料被温泉水浸湿,顺着肩背往下淌水。
先前在通道里瞧见的那些深浅伤口,此刻竟已愈合了大半,连早前染上的黄昏草毒素留下的青黑痕迹,也消得干干净净,肌肤看不出半分病色。
他心里一惊,忍不住开口:

“师父,你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前几日瞧着还……”

“因为这里的温泉,再加上张家的血脉,能让伤口愈合速度翻倍。”
张海琪走到石桌旁,抬手解开麻布包,里面露出一排磨得发亮的银质纹针,还有几罐封着泥封的陶罐,

“池子里兑了药引,普通人泡上半个时辰,轻伤也能结痂。”
张海舒在旁轻轻点头,补充了句:
“配合温泉药力渗进皮肉,疗伤最是管用。”

张海盐还没来得及细想“往后”是什么意思,目光就被张海琪身上的变化拽住了。
热气从水面往上蒸腾,浸湿的衣料贴在身上,原本隐在皮肉下的纹路,竟像被温水催开的花,从她的手腕开始,顺着小臂一路往上蔓延。
不是寻常的墨色,是掺了朱砂与石青的彩色纹样,线条流畅凌厉,在暖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得怔住了。

纹路一路攀至肩颈,最终在她后背凝成一只完整的彩色麒麟,踏云昂首,威仪凛然。
衣料贴身,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两人隔着氤氲水汽四目相对,张海盐喉结滚了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