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的气息像极了她放野那年,独自闯岭南深山的模样,只是那时候身边还有张诺初作伴,
约莫半个时辰,她停在山谷外的密林边缘,扶着树干缓了口气,
她抬手按在树干上,指尖沾了点湿润的苔藓辨风向,
瘴气比预想的重,却还在可控范围内。

“明代武官墓,依山为陵,坐北朝南,排水渠在西侧山涧。”

她低声自语,指尖在掌心飞快勾勒山势轮廓,和地形图上的纹路一一对应。
这是张家传下来的寻穴本事,
她没往谷口的正门墓道走,反而绕着山脊往西侧去。
山涧水声潺潺,顺着水流往下走了百余步,她脚步一顿,蹲下身拨开齐腰的荒草。
草丛后藏着半人高的石洞,洞口覆着厚厚的青苔,水流从洞里缓缓淌出来,混着淡淡的腐殖土与陈木气息 ,
是墓里的排水渠。和她预判的分毫不差。
火折子被吹亮,微弱的光往洞里照了照。
洞口不远处的乱石堆里,露着半块锈蚀的铜牌,还有一截发黑的残骨,骨头上带着不规则的细密啃噬痕迹,不像是山兽齿印,倒像是密密麻麻的虫齿啃出来的。
张海舒眸光微沉。
是初代探员的遗物。
铜牌上的寄居蟹纹章已经磨得模糊,却还能辨认出轮廓。
六个人只回去一个,剩下的,大概都永远留在了这山里,连尸骨都没凑完整。
她没碰那截残骨,只从囊里取出三枚铜钉,按三才方位钉在洞口四周,又撒了一圈驱虫的硫磺药粉。
墨斗线顺着手腕缠上指尖,另一端牢牢系在洞口的老树根上,
进墓先留退路,这是的规矩。
赤鳞鞭被她握在手里,鞭梢微微垂着,腕间稍一发力便能抽出去。
她侧身矮腰,钻进了狭窄的排水渠。
潮湿阴冷的气息瞬间裹上来,混着泥土与腐物的味道,火折子的光在黑暗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照得前路影影绰绰。
渠壁上渐渐出现人工开凿的凿痕,再往里走,便能听见主墓道方向传来极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东西在石壁上爬动,顺着石壁震过来,麻得人指尖发颤。
张海舒脚步没停,呼吸放得极轻,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
虾仔还在等药。
刀山火海,她也得闯过去。
排水渠越往里走越狭窄,渠壁凝着的水珠混着腐殖土味往鼻腔里钻。
转过一道弯折,前方空间骤然开阔 ,
是耳室,青石板缝隙里,密密麻麻的青黑色尸蹩正潮水般往外涌,见了活气,疯了似的往她这边爬。

“来得正好。”

腕间骤然发力。
赤鳞鞭 “唰” 地从腰间窜出,赤色鞭身泛着细碎鳞光,裹着提前浸好的硫磺粉横扫而过。
鞭风扫过之处,普通尸蹩甲壳碎裂,滋滋冒着白烟滚落一地,前排的虫群瞬间被清空半片。
可尸蹩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地涌上来,缝隙里还在不断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