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的指尖骤然一颤。
张海虾永远留在了那片冰与血里,连本该昏迷在旁的张海舒,也没了踪迹。
他本以为至少她还活着,至少还有一个人跟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可转眼,连这点念想也空了。
巨大的空洞瞬间将他彻底吞没,原本就黯淡的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
他慢慢抽回手,重新转向窗外,又变回了那个没有生气的样子,再也没说一个字。
何剪西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再问,默默收拾好药箱。
正好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去开门,是侍者送来的精致餐点。

“吃点东西吧,总饿着也不是办法。”
张海盐置若罔闻,像没听见。
何剪西没办法,把餐盘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轻手轻脚退开了。
房间里重归死寂,只剩海浪拍击船身的微响。
张海盐就这么坐着,目光落在茫茫海面上,神思却早已飘远。
【回忆】
坝隆州的海岸,风里带着咸湿的潮气。
也是这样晴朗的天,他、张海虾、张海舒都穿着档案馆的白衬衫,三件制服外套叠成一摞,随手搭在向阳的礁石上。

张海虾赤着脚踩在浅水里,裤腿卷到膝盖,低头翻找石缝里的小蟹;
张海舒蹲在他身侧,裤脚挽得高高的,手里捧着半片磨得光滑的大贝壳,小心翼翼地把他挑出来的小蟹一只只挪进去。
偶尔捡到带着花纹的螺,她会举起来凑到张海虾眼前晃,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
他懒洋洋躺在礁石上晒太阳,叼着根草梗,晃着腿看云。
小姑娘细碎的笑声飘上来,他笑了笑,不用想任务,安安静静的,只有海浪声和阿舒的笑声。
【回忆结束】
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动。
张海盐望着窗外同款的海,指尖微微发颤。
从前并肩看海的三个人,如今一个长眠不醒,一个生死不明,只剩他孤零零守着一屋子死寂。
那些安安静静的午后,那些不用拼命的日子,原来早在他不经意间,就成了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头等舱套房里,餐食堆了一层又一层,冷了换,换了又冷,日子一天天过去。
张海盐越来越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凸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胡茬爬满下颌,原本锐利的眼黯淡,只剩一片死寂。

何剪西从最开始的反复劝慰,到后来只剩无声的叹气。
他每天定时端走变质的饭菜,再换上新的,看着窗边纹丝不动的背影,满心无奈,却什么也做不了。
日子就在这样死寂的重复里,一天天耗着。
餐盘换了一轮又一轮,何剪西倒掉剩饭的背影,张海盐始终望着海的侧影。
终于又一日,何剪西端着新做好的餐点推开房门,习惯性往窗边看去 —— 椅子空着。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了一圈,浴室、隔间、阳台,全都没人。

“瘟神?”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