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下一页,是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三个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正好卡在三个均分点上。”

“明显是有人在船上挑了三个人,故意让他们带毒回村,就是要把事闹大。”

“可为什么偏偏是胥城?那地方除了橡胶园就是橡胶林,没什么值得下这么大本钱的。”
他抬头看向张海盐,

“你有没有打听张瑞朴的近况?我总觉得,这事是冲他来的。”
张海盐还没应声,张海舒先开了口。
“张瑞朴最近正跟陈系军阀谈橡胶专供,想把胥城大半橡胶园都攥在手里,挤走了好几个本地园主,结了不少仇。”

“用黄昏草搞事,死的都是百姓,账最后全算在他头上,军阀就能借着管控不力的由头收他的权。”

“与其说冲他来,不如说冲他手里的地盘来的。”


“可对付他一个人,用得着费这么大劲散播毒草?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要的就是小题大做。”

“乱子闹得越大,他越难收场。”
他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换了个思路,


“既然线索都指到南安号上了,怎么不打算上船查?船下次靠岸是什么时候?”
张海盐看了他一眼,语气沉了点。

“下周靠岸。”
张海虾瞬间就懂了,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南安号走的是厦城长线,上船就得坐到终点。

“那船票贵得离谱。”

“你到了厦城,再想回来,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那有什么,把这破房子卖了,凑三张票,咱们一块儿走。”

“查案顺便回厦城,总不算当逃兵吧?”

“卖档案馆?亏你想得出来。”

“你怎么不把我卖了换船票?”
张海舒在旁边听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张海盐眼睛一亮,刚要拍板说三个人一起想办法,张海虾却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


“我就不回去了。”

“南洋这地方我熟,睡大街也冻不死,海里的鱼、林子里的果子,怎么都能活。”

“真到了厦城,人生地不熟,我这副样子反倒拖累你们俩查案。”
他抬眼看向张海盐,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跟阿舒回去吧。”

“正好查查俸禄断了三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见见师父。”

“要是南部档案馆真没了,你们就别回来了,打封电报过来,咱们就此别过。”

“说什么屁话!当初说好三个人一起出来一起回去的,凭什么留你一个在这?”

“再说钱本来就是三个人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张海虾没理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海面出神。
张海舒蹲下身,平视着他,眼神很认真,伸手轻轻覆在他盖着薄毯的手背上。

“虾仔,没有谁拖累谁。”

“当年三个人一块儿从厦城出来,要回就一块儿回。”

“你要是走不了,我跟海盐就都留下。”

“厦城什么时候都能回,可你只有一个。”

她话说得轻,却字字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