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土路上,一辆驴车慢悠悠晃着,车上草垛堆得老高。
三人靠在车尾草垛旁,满身泥点,狼狈得不成样子。
张海侠皱着眉抠指甲缝里的黑泥,怎么都弄不干净。
扯了把干草,顺便帮坐在旁边张海舒,扫掉肩处的泥渣,动作很轻。
张海楼在旁边翻了翻包袱,掏出三套衣服扔过去 —— 两套是张瑞朴和师爷的常服,还有一套半旧短打,看着是从守卫身上扒的。

“给,换上。”

“总裹着泥衣服难受。”
张海侠愣了愣,张海舒也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看什么,顺手拿的。”
张海楼撇撇嘴,

“总不能让阿舒跟咱们俩似的,裹着泥赶路。”
邪神祖庭的山体空腔里,张瑞朴悠悠醒转,身边躺着气息微弱的师爷。
他刚想撑着坐起来,就觉身上凉飕飕的 —— 俩人的外套、随身包袱,连腰间的玉佩都被扒得一干二净,只剩贴身里衣,沾着血污和泥点。
张瑞朴望着塌了一半的洞口,又摸了摸空落落的腰间,脸色铁青,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驴车继续往前晃,三人都换上了干净衣服。


“现在怎么办?”
张海侠先开口,眉头还拧着。

“还能怎么办,案子结了啊。”
张海楼叼着根草梗晃着腿,

“邪神封里头了,张瑞朴也困在底下出不来,咱们除了南洋一大害,回去妥妥转正。”

“祖庭是封死了,可案子根本没查透,回去让我怎么写报告?”
张海侠语气里带着点烦躁。
张海楼刮着鞋上的泥巴,满不在乎:

“报告?什么报告?”

“给师父的报告!你说什么报告。”

“你就写祖庭塌了,线索断了,锅算我的,记得把我写帅点就行。”

“总部每份报告都要核逻辑的,说不定其他探子的线索跟这事串得上。”

“你这么搞,我只能写‘线索被张海楼亲手炸断了’。”

“怎么就断了?”
张海楼不服气,

“那师爷不说了吗,神像来自胥城,这不是线索?”
张海侠看着他,一脸无语:

“这线索跟‘这条鱼来自东海’有什么区别?胥城那么大,供邪神的庙多了去了,你上哪查?”

“行了,你俩别吵了。”

张海舒终于开口,指尖捻着从洞里带出来的一小块陶片,
“还有礁石案的线索。”

“师爷临死前特意叮嘱,礁石案不能碰,说明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回去先翻分馆的旧档,查查胥城附近的礁石记录,总能摸着点头绪。”

她顿了顿,又看向张海侠:
“报告也能写,就说祖庭坍塌,邪神本体封存,剩余线索指向胥城与礁石案,请求总部协查。”

“不算断,也不算瞒。”

张海楼立刻点头:

“你看,还是阿舒会说话。”
张海侠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没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