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没动,反而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酒,仰头干了。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他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宗主比我更清楚,杀琅琊王意味着什么。”

“琅琊王是北离军武第一人,朝堂之上,就连皇帝都得让他三分。”

“江湖之上,他是雪月城主百里东君的师兄。”

“杀了他,我们会得罪整个天下。”
易卜的右拳猛地攥紧,易卜死死盯着苏暮雨,

“我不觉得你能和我谈条件。”
苏暮雨站起身,面向大门。

“如果关于暗河的消息散于江湖之上,那无路可走的暗河,会把天启城当成第一站。”

“或许天下人容不下我们,但我们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拉着影宗一起陪葬。”

“让影宗,从这个世上消失。”
苏暮雨最后看了易卜一眼,目光扫过那扇雕花屏风,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厅。
直到苏暮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易卜才猛地爆发。
他狠狠一掀桌子,满桌的酒菜碗碟 “哗啦” 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声震得人耳朵疼。

“混账!不知好歹的混账!”
乌鸦等人浑身一颤,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都给我滚出去!”
乌鸦如蒙大赦,连忙带着鹰眼卫们狼狈地退了出去,
脚步声响起,浊清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走出来,摩挲着手上的羊脂玉扳指,

“不错的年轻人。”

“有魄力,够聪明,武功也比预想的高得多。”
易卜猛地转头看他,脸色铁青:

“他方才一进来就察觉到你的存在了,你没有刻意隐藏的气息?”
浊清摇了摇头,笑容不减:

“我在他破门前就用了绵息功,彻底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

“不是我藏得不好,是他太敏锐了。”

“年纪轻轻,武功和感知力都超过了上一代苏家家主。”
他走到易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看来想轻易控制他们,没那么容易。”

“影宗今日的表现,殿下那边,怕是要失望了。”

“易宗主,你得多拿出点真本事才行啊。”
说完,浊清转身,也消失在了屏风后的黑暗里。
正厅里只剩下易卜一个人。
他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拳头攥得咯咯响,牙齿咬得死死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烛火摇曳,映得他的影子扭曲狰狞。
天启城 - 万卷楼附近
苏暮雨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贴在老槐树最粗的枝干阴影里。
目光锐利,落在不远处那座小楼之上。

“整座国丈府中,便是这座楼外守卫最为森严,几乎所有的高手都盘桓在此处。”

“看来此地便是万卷楼了。”
看来易卜没有说谎,所有关于暗河的秘密,都藏在这里。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手持长刀的影卫从楼角转了出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他走到老槐树下,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谁在那里!”
影卫厉声喝道,猛地拔刀出鞘,刀锋直指苏暮雨藏身的树干。
几乎是同时,苏暮雨身形一晃,从树上飘下,脚尖在地面一点,瞬间消失在旁边的巷口。
影卫追过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角的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