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内,秋水小筑
包厢内
黑暗的烛火之中,两人正在对弈下围棋,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暗河之乱已经开始,不出十日,我们就会得到一个结果。

一个见不光的江湖宗门,换一个首领罢了,能掀起怎样的波澜呢?

黑暗中的河,平静时可以倒映月光照亮前路,可若汹涌时,能吞噬一切,不留余地。

那就让他汹涌起来吧。让暗河的水,蔓延整个江湖,涌入天启!
用力地扣下一枚棋子
客栈房间
谢家正在商议刚才那一战,不速之客苏昌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门外的苏昌河,一手还搭在耳朵边,保持着偷听的姿势。
苏昌河无辜地冲房内的人眨了眨眼,尴尬地收回了手,挠挠头

哎呀,被发现了。

苏昌河,果然是你!
苏昌河抬手假意夸赞,言语间满是打趣

方才繁花兄一番说辞实在精彩,我听得入神,实在佩服。

先前我还总说谢家众人行事鲁莽,如今看来倒是我眼界浅了,这话我收回。
这番刻意挑衅彻底惹得谢繁花动了怒火,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指节攥得泛白。
苏昌河见势不妙,不等对方发作,脚步一错往后急退,单手搭住窗外栏杆,利落翻身跃出窗外,轻快的笑声随之飘进屋内

我可不敢招惹你这位病中高人。
他稳稳落在客栈一楼大堂,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堂内一众食客纷纷停下动作
楼上的谢金克快步冲到窗边,怒视楼下之人,苏昌河仰头冲他肆意挥手
谢金克当即便要下楼追赶,却被谢繁花厉声拦下

不必去追,你不是他对手,前去只会自取其辱。
楼下的苏昌河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笑意越发张扬,随意挥了挥手,转身径直走出客栈。
刚踏出大门,苏喆便缓步走来,与他并肩同行,神色平淡开口

方才偷听,可有打探到有用消息?
苏昌河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谢家这群人嘴里能有什么要紧事,无非都是些争权夺利的闲话罢了。
苏喆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

老爷子派我前来协助你,事事听你调配。只是到如今,我依旧不清楚你心里真正的打算。
苏昌河脸上的散漫笑意敛去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语气夹杂着几分无奈

我能有什么心思,一边要完成苏家交代的差事,免得回去受责罚,一边又想护住暮雨周全。

鱼与熊掌向来难以兼得。

你素来行事直白,从不会这般左右为难。
苏昌河转过身,指尖把玩着腰间匕首,语气阴阳怪气

难不成,是我要做暗河的大家长吗?然后带领大家跨过暗河,到达彼岸……
画面一转,九霄城一处隐秘院落之外,蛛影十二肖众人各司其职,严守四周,将整座院子把守得密不透风,暗处之人尽数收敛气息,不显露行踪。
月色静静洒落,夜色静谧安然。
屋顶之上,戴着兔形面具的慕雨墨独自静坐,抬眼望着夜空明月,心底满是茫然,轻声自语

人人都说跨过暗河便能寻得彼岸,可这所谓的彼岸,当真存在吗?

姐姐一个人在上面想什么呢?
白鹤淮从屋内走出来,仰头望向屋顶之人,语气纯真又轻快。
慕雨墨回过神,低头看向她,语气柔和不少

没什么,只是看看月色。

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慕雨墨。

这名字真好听。
白鹤淮由衷称赞,随即眼里泛起好奇,忍不住打趣,

我瞧着姐姐与苏暮雨十分相配,容貌相称,名字也格外贴合,你们二人可是心意相通的一对?
此话一出,慕雨墨忍不住轻笑出声,清脆笑声打破院内沉寂。
藏在屋檐各处暗中值守的众人忍不住低声偷笑,动静虽小,却依旧清晰可闻。
慕雨墨面色微沉,随手挥出几道劲力,打落屋檐几片青瓦,

都散了,不必在此守着。
暗处细碎脚步声渐渐走远,院内恢复安静,她再次看向白鹤淮,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在你眼里,我们当真相配?
白鹤淮抬手递出手中桂花糕,满眼热忱

自然相配,姐姐快尝尝,这糕点味道极好。
慕雨墨迟疑片刻,抬手摘下脸上兔形面具,清丽绝俗的容颜显露而出,眉眼清冷动人。
她接过糕点轻咬一口,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白鹤淮看着仅剩的一块糕点,轻轻叹了口气

这般好吃的点心,往北走就很难吃到了。

对了姐姐,你还没回答我,你和苏暮雨究竟是不是彼此心悦之人?
慕雨墨轻轻摇头,耐心解释道

我与他并非情愫相悦。暗河之中,但凡族人定下私情成婚,便要退离外勤,留守内堂打理杂事,极少有人还能在外奔走行事。

那若是未曾成婚,只是心中互相喜欢呢?
白鹤淮依旧不肯罢休,满心好奇追问。
慕雨墨微微蹙眉,细细思索许久,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暮雨此人素来冷淡寡言,好似对万事万物都不上心,待人不分亲疏,看着无趣至极。可相处久了,又偏偏觉得这份冷淡格外特别。

无趣便是无趣,怎会还生出别样感觉?
白鹤淮满脸不解。

待到平淡无趣到了极致,反倒自成一番独特韵味。
白鹤淮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附和。

瞧你这般好奇,倒是对暮雨格外上心。
慕雨墨调侃道

实在是他性子太过特别。
白鹤淮认真回话,随即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

前些日子我还见到一个常把玩匕首的男子,他与苏暮雨交情匪浅,只是二人性子截然不同,看着并不像是一路人。
听到这话,慕雨墨神色微微一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说的是苏昌河吧。他们二人一同从暗河炼炉之中走出,是并肩长大、生死与共的挚友。

暮雨向来干净纯粹,和炼炉里挣扎求生的众人都不一样,甚至与整个暗河的风气,都格格不入。

炼炉?莫非传闻里暗河的无名者试炼,竟是真的?

你也知晓此事?
慕雨墨有些意外

只是偶然听过些许传闻。
暗河世代依靠家族延续势力,历经数百年岁月,后辈人才愈发稀少,实力日渐衰退。于是大家长便想出无名者计划,在外四处搜罗天资出众的孤童,送入暗河残酷试炼之中,层层筛选留下佼佼者,再赐上暗河三大家族姓氏,纳入族中。只是这群外来出身的无名者,纵然冠上姓氏,终究难以被老牌族人真心接纳。实在没想到,地位这般高的苏暮雨,也曾是无名者出身。
慕雨墨指尖微微一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低沉悠远

没错,他是无名者,他此生最好的挚友苏昌河,同样也是从炼炉里出来的无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