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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忧执意跟了上来,雷无桀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同返回客栈。
此时的观潮客栈二楼。
萧瑟慵懒靠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左手随意搭在栏边,眼神散漫地望着楼下街道。
唐莲立在一旁,望着渐渐沉落的落日,眉头微蹙,神色透着几分不耐。
片刻后,唐莲转身,看向闲适自在的萧瑟,无奈轻叹了口气。萧瑟像是心有灵犀,也跟着叹了一声,二人眼底皆是无奈。
唐莲迈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茶壶,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大师兄……”
萧瑟终于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唐莲无奈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饿,这臭小子实在太不牢靠了,这都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玩了。”
他端起茶杯正要饮,动作忽然顿住,眉头越皱越紧,迟疑道:

“该不会……遇到什么不测?”

“不会的,我猜这臭小子——”
萧瑟立刻打断他的担忧,语气笃定:

“肯定迷路了。”
唐莲闻言,低头浅浅笑了一下。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清脆的喊声。
雷无桀一手端着一盘螃蟹,一手提着满满一篮东西,快步走上楼来,兴冲冲喊道:

“大师兄,萧瑟,来吃螃蟹了!”
唐莲与萧瑟同时抬眼望去,赫然看见雷无桀的身后,还跟着一道纤细身影。

“萧辞忧。”
萧瑟眉头轻轻蹙起,目光落在她身上。
萧辞忧微微撅着嘴,一脸委屈地望着他,小声辩解:
“我可没答应哥哥不来。”

萧瑟看着妹妹一脸委屈的样子,无奈扶了下额头。
随即面色一沉,出声吩咐:

“雷无桀,把她绑回去。”
雷无桀左右看了看,一边是神色严肃的萧瑟,一边是满眼委屈的萧辞忧,顿时左右为难:

“阿辞——”
萧辞忧心意已定,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语气十分执拗:
“此去一行,我的武功最好,我可以帮忙,若真的有危险,要死便一起死。”

雷无桀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上前制止她:

“说什么呢,快呸呸呸。”
几人几番劝说,终究拗不过态度坚决的萧辞忧,只能任由她留下。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雷无桀连忙扯开话题:

“我刚才去了他们这儿鼎鼎大名的海鲜鱼市。”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手臂,夸张地比划着大小:

“那儿有这么大的乌龟,这么长的青斑鱼呢!”
萧瑟学着他的模样随手比划了两下,语气带着调侃:

“哟,有这么大的乌龟,这么长的青斑鱼。”
随即话锋一转,淡淡问道:

“那你就带回来一点螃蟹啊?”

“那因为这便宜啊!”
雷无桀指着桌上的螃蟹,比出十的手势,一脸得意:

“这么大一盘,童叟无欺,只要十个铜板。”
唐莲转头看向萧瑟,温声劝解:

“雷师弟考虑得也没有错,我们出海还需要借船,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不要生气了。”

“笑话!”
萧瑟转头看向唐莲,带着一身傲气说道:

“我乃雪落山庄庄主,曾经在千金台赢下过一座城池,我会坐不起船?买一艘给你都行。”

“对对对,萧庄主威武,萧庄主霸气。”
雷无桀立刻顺势捧场,抬手对着萧瑟拱了拱,随即狡黠一笑,话锋一转:

“那萧庄主这个螃蟹就是不吃了是吧。”
说完他伸手按住蟹盘,假装要拖到自己面前。
萧瑟眼神微冷,吐出两个字:

“放下。”
雷无桀立马收回手,嬉皮笑脸道:

“那就吃吧,吃吧,吃。”
他随手拿起一只螃蟹,飞快动手剥开,将干干净净的蟹肉码在盘里,轻轻推到萧辞忧跟前。
萧辞忧剥蟹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雷无桀笑得温柔:

“阿辞,吃螃蟹。”
看着萧辞忧弯起的嘴角,他直接拿过萧辞忧手里剥了一半的螃蟹,主动说道:

“我来吧。”
萧瑟视线一扫,落在雷无桀脚边的篮子上,看着里面的贝壳,随口疑惑问道:

“在哪儿弄的破贝壳啊?”

“噢,这贝壳啊,我是在他们当地一个渔民姑娘那儿买的。”
雷无桀手上没停,一边剥螃蟹一边解释。

“我买她的贝壳,她帮我打听船的事情。”
听见雷无桀的话,唐莲立刻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雷无桀,连忙追问:

“你打听到出海的船了?”

“当然打听到了!”
雷无桀一脸得意,看着唐莲说道:

“但是啊,他们这儿的船根本不可能出那么远,那官家也不让开。”

“不过有一艘叫雪松长船,它可以开到很深很深的海里。”

“雪松长船?”
唐莲微微皱眉,低声重复了一遍,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嗯。”
雷无桀用力点头,继续说道:

“那船上还有一面很威武的旗帜,上面好像是一个……沐火而飞的凤凰。”
萧辞忧全程跟着雷无桀,清楚见过那面船旗,直接开口:
“是青州沐家的船。”


“青州沐家?”
唐莲疑惑更重。
萧瑟慢条斯理剥着蟹壳,随口解释:

“青州只不过是一个范畴,正确的叫法应该是青州九城,这九城均乃商城,占据北离八成的商业,亦是北离最大的经济中心,也代表了天启的财富。”

“这么说……”
雷无桀看向萧瑟,打趣道:

“青州九城就是你们家的藏宝库呗。”
萧瑟淡淡颔首,不置可否:

“也可以这么说,九城之中,沐家被称为青州首富。”
次日清晨,萧瑟、唐莲、雷无桀、萧辞忧收拾妥当,走出观潮客栈,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萧瑟边走边叹气,一脸嫌弃:

“这客栈名叫观潮,却离海这么远,客栈又这么矮,别说观潮了,就连潮声都听不到,真是名不副实啊。”

“你那说的。”
雷无桀转头撇嘴,抬眼反驳。

“你那雪落山庄四面漏风,屋顶破洞,外面飘大雪,里面飘小雪,那倒是真的名副其实得很啊。”
萧辞忧听着两人斗嘴,低头浅浅一笑。
唐莲看着打闹的二人,笑着调侃:

“比起大半年前的雷师弟,这不仅剑法精进了不少,嘴上的功夫也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毕竟近墨者黑嘛。”
雷无桀被夸得十分得意,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萧瑟的肩膀。
萧瑟双手拢在袖中,神色柔和了几分,轻声道:

“我有点想我的雪落山庄了。”
雷无桀随口接话:

“那倒是,也不知道倒闭了没有。”
萧瑟脚步一顿,转头就抬脚朝他踹去。

“开个玩笑嘛。”
雷无桀敏捷跳开,立刻换了副兴奋模样。

“对了,我听珍珠姑娘说呀,这个时候的鱼市是全天最热闹的时候,咱们快走吧,我带路。”
说完,雷无桀快步往前走去,萧辞忧、萧瑟与唐莲紧随其后。
几人很快抵达渔市。
街市人声嘈杂,商贩行人来来往往,满是叫卖声,烟火气十足。
雷无桀停下脚步,目光在人群里来回张望,像是在找人。
这时,前方传来清脆的喊声:“雷公子,这儿!这里,这里!”
雷无桀循声看去,只见鱼铺前的珍珠正笑着朝他挥手,模样雀跃。
他立刻笑着挥手回应:

“珍珠!”
话音刚落,雷无桀忽然想起身旁的萧辞忧,悄悄瞟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局促。
萧辞忧看在眼里,明知故问道:
“阿桀怎么了?”

雷无桀挠了挠头,连忙摇头。
珍珠这时已经走到跟前,雷无桀连忙介绍: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萧辞,然后这两位是萧瑟和唐莲。”
珍珠笑意更盛,礼貌对着三人点头问好,随后看向雷无桀,认真说道:“你说的那艘船我帮你打听过了,是青州来的大商船,要入深海寻药,此次出行要招募整整六十人,行程四个月。”

“四个月!”
雷无桀瞬间瞪大双眼,抬手比出四根手指,满脸震惊。
珍珠重重点头。
雷无桀咋舌:

“这么久啊!”
珍珠继续道:“所以一开始吧,大家都不愿意去,不过沐家说了,一个人给二十两金子。”

“二十两金子!”
雷无桀压低声音惊呼,满眼不敢相信。
“这可相当于我们普通渔户十几年的收入。”
珍珠补充道,“而且先给金子后上船,大家都去应招了。”
萧瑟全程神色平静,这时缓缓开口问道:

“现在有多少人被招取了?”
珍珠想了想,回道:“据说一上午只招募了两三个人。”
“怎么会这么少?”

萧辞忧疑惑出声。
唐莲微微皱眉,看向珍珠发问:

“是什么样的招募?是看凫水打渔的本事吗?”
珍珠挠了挠后脑勺,提议道:“他们就在前面,要不我带你们看看去?”
雷无桀立刻来了兴致:

“走走走。”
珍珠转身带路,雷无桀回头招呼几人:

“来,走走走。”
说完,他带着萧辞忧率先跟上,萧瑟与唐莲紧随其后,一同往招募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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