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赴约

清晨的薄雾漫过实验楼的石阶，张知沫攥着那张写有培训时间的草稿纸，指尖微微发紧。天刚蒙蒙亮，楼前只有零星打扫的保洁阿姨，风掠过树梢，卷起昨夜残留的桂花香。

她站在阶梯下方犹豫了许久，抬眼望向物理实验室的窗口，玻璃映着淡青色的天光。按照纸上标注的时间，六点整的阶梯教室，此刻应该已经有人提前到场预习。她整理好校服衣角，一步步拾级而上，鞋底敲打着石阶，声响在安静的楼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阶梯教室虚掩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道身影，目光扫过前排，张景泽正独自靠窗坐着，桌面上摊开厚厚的物理习题册，笔尖悬在纸面，低头演算的侧脸浸在透过玻璃窗的晨光里，眉眼安静专注。听见推门的动静，他抬眸看过来，眼神没有意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她随意落座。

张知沫放轻脚步，在他斜后方的空位坐下，拿出随身的基础练习册，却总是不自觉看向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他演算的速度很快，草稿纸一页页翻过，偶尔停下揉一揉眉心，再重新梳理思路，自律沉稳的模样和那日操场踢球、夜里打游戏的样子交织在一起，拼凑出完整真实的他。

课间休息的间隙，教室里其余几位同学出门打水，只剩下他们两人。张景泽侧身递来一张标注好解题思路的演算纸，声音依旧清淡：“之前接力冲速的发力逻辑，和物理加速度相通，你基础薄弱，先看懂这几道入门推导。”

张知沫伸手接过纸张，指尖再次轻轻相触，依旧是微凉的触感，纸上字迹工整，每一步拆解都细致易懂，刚好贴合她的学习进度。“谢谢你。”她低声道谢，耳尖微微发烫。

“顺路梳理的。”他转回身子继续翻看资料，语气平淡，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拉开距离，空气里不再只剩疏离的沉默，晨光落在两人的书页之间，原本两条各自延伸的轨迹，借着清晨的微光，慢慢有了交汇的弧度。

散课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两人顺着楼梯一同往下走，晨间的风拂过发梢。走到分叉路口，张景泽停下脚步看向她：“之后每周早训，能按时来吗？”

张知沫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认真点头：“可以，我会准时到。”

告别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教学楼，张知沫揣着那张演算纸往七班走去，胸腔里的心跳安稳又轻快，往日横亘在尖子班与普通班之间的厚重隔阂，正伴着一次次细碎的相处，一点点消融在日常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