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隐星沉。
长兴侯府别院,叶限独坐窗前,指尖捏着茶盏,却半点心绪也无。白日里李灵汐温顺怯弱的模样、手臂上深浅交错的伤痕,还有临别时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不安,一遍遍在心头盘旋。
他本就心思深沉通透,深知李家上下刻薄凉薄、心胸狭隘,面上畏惧他的权势,背地里必定怀恨在心。方才心口莫名发闷,旧有的心疾隐隐作祟,一股强烈的不安直窜心底。
叶限猛地放下茶盏,眸光骤冷,周身瞬间覆上凛冽寒气,沉声道:“来人!备侍卫,随爷即刻前往吏部侍郎府!”
侍从不敢耽搁,顷刻便调集一众精锐侍卫,簇拥着叶限,策马扬灯,深夜直奔李府。府门守卫见是长兴侯世子深夜到访,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阻拦,连通报都来不及,就被侍卫直接推开大门。
一行人脚步铿锵,径直闯入李家议事大厅。
此刻厅内气氛阴冷压抑。
李灵汐被银针折磨得浑身剧痛难忍,四肢发软,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再也支撑不住,虚弱地歪倒在地,气息微弱,身子不住轻颤,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整个人濒临脱力。
李灵瑶捏着银针,居高临下睨着地上的人,眼底满是阴狠得意;李懋远端坐主位冷眼旁观,大太太、二太太漠然不语,李景渊、李灵珊、李灵玥皆是一脸幸灾乐祸,无人有半分怜悯。
就在这时,大厅木门被轰然踹开!
夜风裹挟着寒意灌入,叶限一身玄色锦袍立在门口,眉眼覆满戾气,周身气场冷得如同寒冬寒冰,每一寸都透着盛怒与杀伐。身后侍卫分列两侧,肃立如松,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大厅。
李家众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瞬间吓得浑身僵硬,脸色煞白,一个个手足无措,慌忙躬身行礼:“世……世子爷!深夜驾临,我等有失远迎!”
叶限根本懒得看他们一眼,目光骤然落在倒地不起的李灵汐身上。
只见她瘫在冰冷青砖上,衣衫凌乱,浑身颤抖,面色惨白无神,明明看不出外伤,那副虚弱痛苦、几近晕厥的模样,却比满身伤痕更让人心疼。
那一刻,叶限眼底的怒火轰然炸开,心口闷痛加剧,心疾隐隐发作,却被滔天怒意压了下去。他大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将虚弱无力的李灵汐轻轻抱起,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一般。
怀中人儿身子冰凉,微微睁眼,看清是他,积攒的委屈与痛楚瞬间崩不住,眼眶一红,细碎的哽咽卡在喉间,虚弱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叶限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发哑,满是心疼:“别怕,爷来了,没人再敢伤你分毫。”
他缓缓将李灵汐搂在怀中,回身转过身,冷冽如刀的目光扫过李家众人,最后死死定格在神色慌乱的李灵瑶身上。
“方才,是你动的手?用银针折磨她?”
李灵瑶吓得双腿发软,强撑着镇定,强装镇定辩解:“世子爷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教训她不懂规矩,并无恶意……”
“误会?”叶限冷笑一声,周身戾气暴涨,抱着李灵汐缓步走近,抬手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力道十足,直接将李灵瑶扇得踉跄后退几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鸣阵阵,整个人懵在原地。
“在爷面前,也敢满嘴谎言?”叶限声音冰冷刺骨,自称爷,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爷白日临走前再三叮嘱,谁敢再为难她,爷绝不轻饶。你们当面应承,转身就敢私下用阴毒手段折磨,当爷的话是耳旁风?”
李懋远慌忙上前作揖赔罪:“世子息怒!都是小女不懂事,家教不严,下官日后必定严加管教……”
“管教?”叶限眸光凌厉扫过他,语气满是嘲讽,“身为生父,眼睁睁看着女儿被肆意折磨,冷眼旁观,置之不理,你配为人父?”
他又看向大太太沈婉蓉、二太太苏曼云,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你身为主母,掌管家宅,纵容嫡女横行霸道,苛待庶女,宅心歹毒,毫无容人之量。”
目光再扫过李景渊、李灵珊、李灵玥,字字如刀:“你们身为兄长姐妹,不睦亲族,反倒落井下石,冷眼看戏,心肠何其凉薄。”
“她身在你李府,日日受磋磨、被打骂、做粗役,如今更是被人用银针暗地折磨,你们哪一个有过半分善心?”
厅内众人被他一一斥责,个个垂着头,不敢辩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惶恐不已。
李灵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怕又恨,却半点不敢顶撞,只能咬着牙隐忍。
叶限抱着怀中虚弱发抖的李灵汐,语气陡然郑重,声震满堂,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今日起,李灵汐,从此脱离你吏部侍郎府!”
“她从今往后,便是爷长兴侯府的人,归爷护着,归爷养着,与你李家,再无半点父女、姐妹亲缘,再无分毫瓜葛!”
“往后,你们李家人,不许再以任何名义找她、唤她、牵扯她半分。谁敢上门叨扰,谁敢再暗中作祟,爷直接掀了你整个吏部侍郎府,让你们满门付出代价!”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李懋远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开口:“世子爷不可!灵汐终归是李家女儿,这般断绝亲缘,于理不合,于规矩不容啊!”
“规矩?”叶限不屑嗤笑,霸气凛然,“爷就是规矩!爷说断,便断!”
“你们李府从未待她有半分亲情,从未护她半分周全,如今也不配再沾她分毫名分。有爷在,轮不到你们讲什么世俗规矩!”
大太太也连忙劝阻:“世子,这若是传出去,对灵汐的名节有损啊……”
“有爷护着,她的名节,轮不到旁人置喙。”叶限眼神冷厉,“在你李家忍辱受欺,受尽折磨,难道就保全名节了?从今往后,有爷庇护,她锦衣玉食,安稳无忧,远比困在这凉薄之地强上百倍千倍!”
众人再不敢多言,心知叶限心意已决,权势滔天,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只能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默默低头不敢再争辩半句。
叶限低头看了看怀中人虚弱苍白的小脸,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再无半分戾气,只剩满心怜惜。
“灵汐,别怕,跟爷走。”
“往后再也不用回这令人寒心的地方,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欺辱。”
说罢,他不再看李家众人一眼,抱着李灵汐,转身大步离去,侍卫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离开李府。
留下满厅李家众人立在原地,面色灰败,悔意、嫉妒、惶恐交织在一起,却再也无力挽回半分。
从此,李灵汐挣脱樊笼,入了长兴侯府,有叶限倾心相护,再也不用在深宅里隐忍求生,而李家,也彻底失去了这个曾被他们肆意践踏、如今却被世子捧在掌心护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