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念归刚回到闺房,系统的提示音便再次响起。

[宿主不必担心攻略陆延司会失败,眼下的陆延司,尚未对林袅袅动情。]
曲念归闻言一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绣纹。尚未动情么?也就是说,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望着铜镜里那张素净的脸——眉如远黛,眼似秋水,正是曲念归原本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盛着的不再是原主的怯懦与隐忍,而是属于云染夕的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尚未动情……”

她低声重复着系统的话,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原剧里,陆延司与林袅袅的缘分始于一场救赎,他将街头流浪的她带回府中,朝夕相处里才渐渐生出情意。若此时的他还未动心,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并非全无机会?
可转念一想,她又泄了气。就算没有爱情,陆延司对林袅袅那份“救命之恩”与“责任担当”也早已刻在剧情里,自己一个半路闯入的“冒牌货”,又凭什么去撼动?
正纠结着,桑榆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小姐,该喝药了。昨日您淋了雨有些着凉,大夫说这药得趁热喝才管用。”
曲念归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来。她望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忽然想起原主的性子——总是这样,明明受了委屈也不肯言说,就连淋了雨生病,也只默默忍着。
“桑榆。”

她抬眼,声音轻轻的。
“往后若是我再犯傻,你可得多提醒着我些。”

桑榆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

“小姐说的哪里话,奴婢自然是跟着小姐的。”

曲念归低头,小口啜饮着汤药。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她却忽然觉得,或许这趟穿越,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她有机会让“曲念归”活得不那么憋屈。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请宿主尽快制定攻略计划,剧情节点即将推进至陆延司初次遇见林袅袅。]
曲念归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来了,第一个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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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碗见底时,曲念归已拿定主意。她将空碗递给桑榆,语气里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果决。
“桑榆,替我取件利落些的外衣来,再备辆马车。”

桑榆虽觉奇怪,却还是依言照做。

“小姐这是要出门?”
“嗯,去趟西街。”

曲念归望着窗外,原剧里,陆延司就是在西街的巷口遇见蜷缩在角落的林袅袅——那时她发着高烧,浑身脏污,像只被遗弃的小猫。若要改变轨迹,就得赶在那之前。
换上一身月白色骑装,曲念归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镜中人眉眼清亮,少了几分闺阁女儿的娇柔,多了些飒爽。她深吸一口气。
“走吧。”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曲念归掀着车帘,目光在西街的人流里逡巡。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响起。

[距离陆延司出现还有半个时辰。]

[目标人物林袅袅位于西街南侧第三巷口。]
心跳渐渐快了起来,她攥紧了袖中的银锭,那是她特意备下的。
“停。”

在巷口不远处,曲念归唤住车夫。她下了车,果然看见角落里缩着个瘦小的身影,破破烂烂的衣衫遮不住冻得青紫的手脚,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正是林袅袅。
曲念归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时,对方似乎被惊动了,艰难地抬了抬眼,露出一双惶恐又倔强的眸子。
“别怕,我不是坏人。”


曲念归放柔了声音,将怀中揣着的热包子递过去。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林袅袅盯着包子,喉结动了动,却没敢接,只是戒备地看着她。
曲念归也不勉强,将包子放在她手边,又取出那锭银子,轻轻搁在旁边。
“这银子你拿着,去寻个医馆看诊,再买身干净衣裳。往前直走三条街,有家‘安济堂’,大夫心肠好,不会骗你的。”

说完,她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细若蚊蚋的声音。

“……为什么?”

曲念归回头,望见林袅袅眼里的疑惑。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来抢她剧情的吧?
转身往马车走去时,系统提示。

[陆延司已进入西街范围。]
曲念归脚步没停,心里却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林袅袅不必再像原剧里那样,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陆延司,或许……她能有另一条路可走。
而自己,也算避开了第一场与“男女主命运线”的正面冲撞。接下来,该想想怎么靠近陆延司了。
可望着林袅袅那双带着怯意却又透着倔强的眼睛,曲念归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方才那点“避开命运线”的轻松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愧疚。
她咬了咬唇,脚步顿在原地,心里头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这是系统任务,不这么做你就得消失。”
另一个却在不停地骂自己:“云染夕啊云染夕,你可真不是人……她本来就够苦了,你凭什么为了自己的事,去抢人家本就该有的幸福?”
林袅袅还在望着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锭银子,像是握着救命稻草,又像是不确定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是不是陷阱。
曲念归别开眼,不敢再看。她明明是来“截胡”剧情的,可真到了跟前,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对这个命途多舛的姑娘狠下心。原剧里林袅袅的苦,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颠沛流离、那些小心翼翼,哪一样不是刻在骨子里的难?
“罢了……”

她低声叹了口气,转身时声音轻得像风。
“好好照顾自己。”

坐进马车里,曲念归靠在车壁上,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系统似乎察觉到她的动摇,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若因恻隐之心放弃任务,后果自负。]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林袅袅缩在角落的模样。是啊,她是来攻略陆延司的,是来改变曲念归命运的,可凭什么要用另一个人的不幸做垫脚石?
“我总不能……真的把人家的路全堵死吧……”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或许,事情未必只有“抢”这一条路?她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要是能让林袅袅有别的依靠,不必再依附陆延司也能过得好,那自己再去靠近陆延司,是不是就没那么愧疚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哪有那么容易?她一个刚穿过来的“冒牌货”,连这个世界的规矩都没摸透,又能做什么?
可心里那点不忍,却像种子似的,悄悄发了芽。
曲念归望着林袅袅,眉头微蹙,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许久。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走了回去,在林袅袅面前蹲下。
她解下腰间那个绣着兰草纹样的荷包,递到对方面前,声音放得更柔了。
“姑娘,这里面是我身上所有的碎银和铜钱,虽不算多,但省着些用,撑过几个月总是够的。”

荷包是软缎的,边角磨得有些发亮,看得出是随身带了许久的物件。林袅袅抬眼望她,眼里的戒备淡了些,多了几分茫然和无措,手还僵在原地,没敢接。
曲念归索性把荷包塞进她手里,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指尖时,心里又是一软。
“拿着吧。先去医馆瞧瞧病,再找个干净的住处落脚。别总待在这儿,天快冷了,夜里风大。”

说完,她没再停留,也没回头。这次转身时,脚步倒是比刚才稳了些,只是心里那点纠结还没散——她知道自己这么做,等于把陆延司和林袅袅相遇的契机彻底推开了,往后攻略陆延司的难度恐怕要加倍。
可看着林袅袅那模样,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系统。”

她在心里默问。
“这样……不算违背任务吧?我只是想让她过得好点,没说要放弃攻略陆延司。”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响起提示音。

[任务核心为攻略陆延司,其余行为不影响任务判定。但宿主需注意,剧情修正力可能触发]
曲念归吁了口气,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巷口。林袅袅还蹲在那儿,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荷包,像握着一束微弱的光。
曲念归吁了口气,回头再看一眼,林袅袅还蹲在那儿,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荷包,像握着一束微弱的光。
她轻轻叹了声,对车夫道。
“走吧,回府。”

泪水顺着林袅袅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在布满尘土的皮肤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她攥紧手中的荷包,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执拗的清亮。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曲念归已经走到马车边,闻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风掀起她月白色的衣袂,像只欲飞的蝶。
“一个过路人罢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弯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的目光。
林袅袅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的背影,手里的荷包被攥得更紧了。那里面的碎银硌着掌心,却暖得像团火。她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谁,甚至没看清她的模样,可那句“好好活着”,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她荒芜了太久的心里。
马车里,曲念归靠着车壁,听见系统提示。

[剧情偏离度15%,触发未知变量]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偏离就偏离吧,总好过让自己心里堵得慌。
只是林袅袅那句带着哭腔的追问,却在她耳边绕了又绕。她忽然想起原剧里,这个姑娘后来总是怯生生的,哪怕和陆延司在一起,也总带着点不自信的卑微。可刚才那声追问里,却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是绝境里被人拉了一把的感激,更是对“记住”的执拗。
或许,这样也好。
曲念归闭上眼,轻轻吁了口气。至少,她让林袅袅在遇见陆延司之前,先遇见了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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