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沈倦醒得很早。窗外的天刚亮,灰蓝色的,鸟在叫。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夏晚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醒了吗?”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回了一个字:“没。”
沈倦盯着这个“没”字,笑了。醒了,但说没醒。
他又打了一行字:“那我再睡会儿。”
“别。”
“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
沈倦盯着这五个字,心跳快了半拍。他翻身坐起来,林逸飞从下铺探出头:“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有事。”
“什么事?”
“约会。”
“你天天约会。”
沈倦没理他,洗漱换衣服出了门。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空气里有露水和青草的味道。沈倦走在路上,踩着自己的影子,脚步比平时快。走到夏晚吟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刚好出来。穿了件白色的卫衣,头发还没干,散在肩膀上。
“你头发没干就出来了?”沈倦问。
“来不及了。”
“等会儿感冒。”
“不会。”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谁也没说话。阳光从东边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看台上坐着一个老头,在晨练,动作很慢。
“沈倦。”
“嗯。”
“你今天早上醒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倦想了想。“在想你。”
夏晚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红了。
两人走到食堂。里面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沈倦点了两碗粥,两笼包子,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夏晚吟坐在他对面,低头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
沈倦看着她喝粥的样子,突然觉得,连看她喝粥都很好看。
“你看什么?”夏晚吟抬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夏晚吟的耳朵又红了。她低头继续喝粥,但嘴角是弯的。
吃完早饭,两人走出食堂。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校园照得亮堂堂的。
“沈倦。”
“嗯。”
“你下午有课吗?”
“没有。”
“那我们去河边吧。”
“好。”
下午,河边。
阳光很好,不晒,暖洋洋的。河水哗啦哗啦地流,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就晃。沈倦坐在草地上,夏晚吟躺在他旁边,头枕在他腿上。她的头发散开来,铺在草地上,像黑色的河。
“沈倦。”
“嗯。”
“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会来这儿吗?”
沈倦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这儿有我们。”
夏晚吟没说话。但沈倦感觉到她的嘴角弯了。他低头看着她。阳光透过柳叶落在她脸上,一块一块的,像碎金子。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出手,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睁眼。
“沈倦。”
“嗯。”
“你别动。”
“怎么了?”
“我想这样待一会儿。”
沈倦没动。他坐在草地上,头枕在她腿上,她的手放在他手心里。两人就这个姿势待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和青草的味道。远处有人在钓鱼,一动不动,像河边的石头。
“沈倦。”
“嗯。”
“你说,我们今天晚上去哪?”
“天台。”
“每天都去天台?”
“嗯。”
“你不腻?”
“不腻。”
夏晚吟睁开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沈倦想了想。“因为天台上有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月亮照在你脸上的时候,好看。”
夏晚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你这个人真的没救了”的笑。
“沈倦。”
“嗯。”
“你是不是每天都说这些话?”
“只跟你说。”
夏晚吟没说话,但她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是弯着的。
太阳慢慢往下掉,把河水从金色染成橘红。沈倦坐在草地上,腿上躺着夏晚吟,手里握着她的手。风还在吹,柳条还在晃,远处那个人还在钓鱼。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倦。”
“嗯。”
“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夏晚吟的头发上沾了一小片柳叶,沈倦摘下来,夹在耳朵上。
“好看吗?”她问。
“好看。”
“那我不摘了。”
她真的没摘。那片柳叶一直夹在她耳朵上,从河边走回学校,从校门口走到食堂,从食堂走到宿舍楼下。
到了楼下,夏晚吟停下来。“到了。”
“嗯。”
“你松手。”
“你先松。”
“我不。”
“那我也不。”
两人站在楼下,手拉着手,谁也不松。路过的同学看了他们一眼,有人吹了声口哨。夏晚吟脸红了,把手抽回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倦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他笑了。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见。”
她回了一个字:“见。”
沈倦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宿舍走。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片柳叶还在,夹在他的耳朵上。她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他不知道。但他没摘。一直夹着。